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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由于晕船而浑身无力,他的喷泉似的小便如此强劲有力,简直象匹公马似的,这更增加了她对那一“灾难”
的畏惧心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小便的劲头也日趋减弱,那一回忆却经常京绕在她的脑海里,因为她从不允许他把便池的边缘弄湿。
乌尔比诺医生想用一种任何人都能懂的浅显的道理说服她,让她明白他所以把便地弄湿,并非象她固执地认为的那样是由于他的粗心,而是由于生理上的原因。
他年轻时小便又准又直,在中学里比赛往瓶子里撒尿,他曾数次荣获第一。
但上了年岁,不仅小便劲头没有那么大了,而且歪歪斜斜,滴滴喀喀撒得满处都是,根本没法掌握,尽管他主观上还在竭力想瞄准方向。
他说:“抽水马桶肯定是对男人一无所知的人发明的。”
他用自己的日常行动来求得家庭的安宁,对妻子更多的是低声下气,而不是谦恭。
他每天小便时,都用卫生纸把便池边擦干净。
她知道这件事,当浴室里氨气的味道不是十分明显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
不过,一旦氨气的味道浓重起来,她就会象发现一桩罪行似的嚷道:“臭得连兔窝里都能闻到。”
将近晚年时,乌尔比诺医生终于想出了最后解决这一麻烦的办法:象妻子一样蹲着小便,这样不仅可以保持便池清洁,而且也省力得多。
那时他生活自理的能力已相当差,他尽量避免淋浴,因为在浴池里摔上一跤,足以使他送命。
他的家是现代化的,没有古城府邸中常见的那种带狮腿的金属浴缸,他从卫生的角度把这种浴缸取消了。
他说:“浴缸是欧洲人最脏的东西之一,他们只在每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洗澡,而且是在被他们身上的脏物弄脏的水里洗澡。”
因此,他让人用结实的愈疮木做了一个特大号木盆,费尔米纳用它来给丈夫洗澡,就象给新生婴儿洗澡一样。
每次沐浴要拖一个多小时。
用锦葵叶和桔皮煮成的黑褐色的水,对他有良好的镇静效果,有时他不知不觉地便在散发着香气的浴盆中睡着了。
洗完澡后,费尔米纳就帮他穿衣服,把滑石粉敷在他两腿中间,把可可油涂在他的烫伤之处,她如此爱抚地替他穿上裤衩,仿佛他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婴儿。
她接着一件件地替他穿下去,从袜子一直穿到用黄玉别针打领带结。
夫妇之间和睦相处,黎明时的争吵已成为过去。
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被子女们夺走的童年,而她则每天忙于家务,并且随着岁月流逝,上了年纪,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在满七十岁之前,她总是醒得比丈夫早。
在圣灵降临节的那个星期日,当乌尔比诺医生掀开毛毯来看阿莫乌尔的遗体时,他发现了一点在他医生和信徒的最光辉的航程中一直否定掉的东西。
在他同死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之后,在同死神做了那么多年争夺之后,在反过来复过去经常触摸死人之后,他仿佛第一次敢于面对面地看一个死人,而死者也在以同样的方式注视着他。
他以前一直没有面对面看过死人,并非由于恐惧。
因为多年以来,恐惧就象个幽灵似的一直和他形影不离。
那是从一天晚上他被恶梦惊醒之后开始的。
他意识到,死亡对于他,不仅象他感觉到的那样随时都具有可能性,而且是一种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实。
相反,那天他看到的是一件事情的物质表现形式。
那件事情过去一直是仅仅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的。
他很高兴上帝出其不意地以阿莫乌尔作为工具向他揭示了那件事情。
他向来把阿莫乌尔看做是一个圣人。
但是,那封遗书表明了他的真实身分,他的邪恶的历史和不可思议的耍阴谋的能力,使乌尔比诺医生感到一种不可移易、难以追回的东西在他的生活中已经失落了。
费尔米纳并没有受他忧郁的情绪所感染。
当她帮他把腿伸进裤子和扣上一大排衬衣纽扣时,他是想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她的,但是他没有达到目的。
费尔米纳不是那么容易动感情的,何况死的是一个与她无关的男人。
她几乎不知道阿莫乌尔是个使用拐杖的残废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在安第列斯群岛某个岛屿的一次暴动中——那儿发生过无数次暴动——从行刑队的枪声中逃出来的,史不知道他为了生计做了儿童摄影师,而且是全省生意最兴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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