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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她把这件事忘了。
第三天又忘了,实际上不是如他说的那样一个星期没有肥皂,他那样说是为了夸大她的过失,但是三天没有肥皂,却是事实,这是推倭不了的。
被别人抓住了过失,她心中很不是滋味,终于恼羞成怒。
象往常一样,她以攻为守了,说:
“这些日子我天天洗澡,”
她怒气冲冲地叫道,“每次都有肥皂。”
尽管他很熟悉她的争辨方法,这一次却忍不住了。
他随便找了个工作上的借口,搬到慈善医院里的住院处去住,只是在黄昏外出巡诊之前才回家换件衣服。
他一回家,她就躲到厨房去,装着干这干那,直到听见他乘马车走了才出来。
在以后的三个月中,他们也曾几次想解决纠纷,结果火却越投越旺。
在她不承认浴室没有肥皂之前,他不准备回家。
而她呢,在他不承认自己故意说谎话折磨她前,也不想让他回来。
自然,这次冲突又使他们想起了其它的冲突,想起了在许许多多灰暗的黎明发生过的数不清的小纠纷。
一些恼怒引起了另一些恼怒,老伤疤被重新揭开变成了新伤疤。
他们痛苦地看到,多年的争吵仅仅培养了夫妇间的仇视,这一点使他们不寒而栗。
他甚至提出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一同去找大主教做公开忏悔,以便由上帝来裁决,浴室的肥皂盒里到底有没有肥皂。
她本来就十分恼怒,这一下更是火上加油,骇人地嚷道:
“让大主教先生吃屎去吧!”
这句话震动了全城,引起的后果难以消除,最后,人们甚至编成流行的小调来打诨:“让大主教先生吃屎去吧广她意识到把话说过了头,便抢在丈夫前做出了反应。
她威胁丈夫说,她要一个人搬到她父亲从前的房子里去住,那房子尽管租给了政府部门的办事结构,但仍然归她所有。
这并不是虚张声势,她真的要搬走,对社会舆论满不在乎。
她丈夫及时注意到了这个动向。
他没有勇气向她的固执挑战,只好让步。
他的让步并不意味着他承认浴室里有肥皂——设若如此,那是对真理的侮辱——而是为了两个人必须在这个家里继续住下去,但是他们要分室而居,而且互不说话。
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并且巧妙地绕开那种僵局,让孩子们从餐桌的一边往另一边传话,而孩子们竟然没有察觉他们互不理睬。
由于书房里没有浴室,乌尔比诺医生不得不改变他的生活程序,这倒解决了他们清晨吵吵闹闹的矛盾,他把进浴室的时间安排在备课之后,而且轻手轻脚,千方百计地不吵醒妻子。
他们在睡前多次凑巧遇在一起,于是就轮流刷牙。
四个月之后的某一天,在她从浴室出来之前,他象手时那样躺在双人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她从浴室回来后,没好气地躺在他身边,以便让他醒来主动撤退。
他半睡半醒,非但没有起来走开,反而吹灭蜡烛,拉拉枕头,舒舒服服地睡了。
她推他的肩膀,提醒他应该到书房去睡觉,但是他又一次感到躺在祖传的软床上是如此舒适,于是干脆以妥协的口气商量说:
“让我睡在这儿吧。”
他说,“你说得对,浴室里有肥皂。”
当回忆起这段发生在他们已近老年的插曲时,无论他还是她都不能相信那一令人惊奇的事实,那场争吵是他们在半个世纪的共同生活中最严重的一次,而也正是由于这场争吵,使他们产生了言归于好,开始一种新的生活的想法。
尽管她们年事已高,应该和睦相处,他们还是注意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否则的话,刚刚愈合的伤口会重新出血,旧恨又会变成新怨。
他是使费尔米纳听见小便声的第一个男人。
那是在新婚之夜,在他们乘坐的开往法国的轮船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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