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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轧成的面,比在磨上磨的好吃,搅面汤喝着光,蒸馍又甜又暄,光光的馍皮下起一层虚泡儿。
碾小米是论糙儿的,上面续着,下边收着,下完一糙儿簸去糠倒筐子里,谷子续完了,靠碾膛留下半尺宽空白,再续第二糙儿。
三糙儿以后,抓一把吹吹,吹出来的净是黄澄澄的米粒儿。
碾大米碾麦仁都不论糙儿,只管下着收着续着,碾到米净糠脱为止。
卖米户碾米,一碾就是几百斤,碾盘一圈儿围上茓子,还要在碾道外支三根立柱,吊起个簸箕柳编的“流斗”
,斗下有下谷子的小洞,对准碾磙心偏外半尺远的地方,谷子从流斗里下来,很均匀,没有空碾的时候,碾出的米就不会有破的。
卖米户套碾不用簸箕簸,用的是手摇的鼓风机。
碾豌豆不叫碾叫轧,晒焦了上去碾几圈儿,轧出豌豆瓣儿,簸去皮子,揣上面蒸豌豆糕,香,有嚼头儿。
豌豆喂牲口,不在碾上轧,拿磨上拉成糁儿才行。
碾不沉,空着十来岁的小孩儿都能推动,一推呼隆隆响,像远方传来的雷声。
大人不许小孩子推空碾,说推空碾会变成聋子。
水磨
粉屋和牛屋羊圈在一起,那是拐尺形的十多间草房。
北屋五间,西边三间喂牛,靠西墙是间草屋,盛铡好的草;中间靠北墙有张坯凳床,很高,掌鞭的坐在上面一伸手就能摸着房坡上的高粱秆儿里子了。
东屋南北支着两个花岗岩牛槽,门后一口大料缸,缸里放有一个拌草棍,一个带把儿的料勺儿。
拌草棍不知使了多少年,手搦的地方又光又亮,莹然如玉。
紧挨牛屋东边山墙搭山墙的两间是粉房,东间支一盘水磨,磨头上面悬着吊盆,盆里盛着清水。
盆底凿一个水眼,水眼中塞着“淋水”
,“淋水”
是用一节高粱莛子做的,从一头将篾子一根一根劈成韭菜叶宽,再把中间的穰子掐一半留一半,然后将劈好的篾子拿线扎成一束,从盆子里穿下来,水大了往下紧紧,水小了向上提提。
水磨和磨面的旱磨不同,水磨上扇比下扇厚,旱磨下扇比上扇厚。
磨上的锻纹基本相同,只是水磨上的纹不起尖,是平的,旱磨起尖,纹深些。
旱磨不留唇,纹路豁开,粮食一遍一遍磨下来,流成一堆一堆的,让磨面人收下来放箩里筛;水磨留唇,边缘处有一韭叶宽不锻开,所磨的东西连片漫下,流进浆槽,再顺着勺形槽口流到桶里。
父亲当了多年粉匠,白围裙一系,一手提着浆桶,一手拿着撇瓢,一会儿续水,一会儿捺浆罗,不住声地唱着曲子戏,真是神仙一般。
磨红薯粉,用红薯干儿,先泡透,赶在头天晚上放木槽子里剁碎。
磨红薯不用泡,剁成能下磨眼的小疙瘩就行。
两大桶浆出一个十多斤重的大粉坨,一天下来出两个三个粉坨不等。
妈妈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18)
粉屋靠西墙根儿一溜栽着三口大缸,多半截埋在地下。
过浆用的一个下粗上细的拱肚木桶,大口在下,护一圈儿粗棉布,中间蒙一层罗纱。
里面是一个海碗大的木头捺子,带把儿,有点像通水管的橡皮拔子。
这套家什放在缸盖上那个竹批儿或木片做的箅子上,倒一桶浆进去,加点水使劲捺,捺一会儿再加点水,捺到只剩渣为止。
加水的同时要加二浆,行话称之为传二浆,就像点豆腐的卤,不传二浆粉面不会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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