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我摇摇头,「不知道。
」
「等哪天我死了,依扎嫫就要跟你过了。
」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没人在乎生命的倒计时,死亡变成了漫不经心的玩笑。
我突然觉得我哥有点可怜。
如果我哥死了,我嫂子就会顺理成章地转房给我,除非她提出跟我离婚,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她母亲身体不好,一直有病,他们家根本就退不起彩礼钱,不仅如此,按照彝族习惯法,她离婚还要给我们家交一大笔赔款,她怎么可能交得起。
就算是让她去贩毒去卖淫她也根本赔不起,更何况她是一个平时连化妆品都不擦的老实女人。
自从我回家后,爸妈把我哥放心地交给了我和嫂子,他们被蒙在鼓里,甚至感觉我哥最近状态突然好了不少,以为是病情好转了,悬着的心也就跟着落地,他们白天跑去县城的集市上卖四季豆,晚上才回来,有时候太晚了,就干脆住在县城的亲戚家,这样第二天早上也可以早点出摊。
我和我哥也有了更自由的扎针空间。
嫂子平时在家会帮我和我哥放风,防止我爸妈突然回来,还有不打招呼就上门走访的领导和干部。
我还教会了她加热药粉和扎针,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如果我哥身体不舒服自己扎不好,她就可以帮忙。
她一定也恨过自己的软弱,却总是被生活的现状压得喘不过气。
也就是因为这个,她心里有苦却从不敢告诉任何人。
从那以后,我、哥哥还有嫂子,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一致对外,保守秘密。
在同伴教育中,我们算是「配合」最好的一例。
快把东西收起来!
有人来了!
这是那段时间我嫂子对我和我哥说过的最多的话。
尔古的身体很不好,我猜测是艾滋病的缘故。
他总是要么这里疼,要么那里疼,像个小老头一样,被磨平了所有的锐气。
一针下去之后,他倒是可以容光焕发。
甚至看起来恢复了一个健康人的精气神。
艾滋病好像在那个时候真的消失了。
对瘾君子来说,红色是一种很奇妙的颜色,在你幸福的时候,它看起来温柔又恬静,像是世界上质地最柔软的、会发光的红丝绸,可到了你难受的时候,它就会立刻变得张牙舞爪,下一秒就要向你扑过来。
有次我嫂子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我和我哥都吵着要让她换掉。
有些毒品是需要环境才能发挥其最大的魔力的。
比如K,你需要喊上三两好友,去一个宽敞又有着闪光球的包厢,还要有和你心意的音乐,最好还有足够的冷气,和一张锋利的银行卡,当那股苦味从鼻腔慢慢流到嘴里的时候,你可能还需要含一根棒棒糖。
而真正的狠货,是即使你只身一人躺在肮脏的泥潭里,也依然幸福快乐。
他不再介意偏见,不再介意病痛,不再介意贫穷。
他什么都不介意了。
我和我哥过去几年关系一直不好,是海洛因让我们冰释前嫌。
那些英国人打死都想不到,模范病人的弟弟是毒贩,会长期给他供应毒品。
烟熏火燎的贫陋土屋里有老实人察觉不出的白粉味道。
在家里藏毒的时候,我从旧物里翻出了一件带着微微霉味的黑色儿童短袖。
短袖被叠成一块小方块,和其他衣服塞在一起,被压缩地很薄很薄,我把它展开,那短袖的正面印着米老鼠图案。
「尔古,」我扭头喊我哥,把那件皱皱巴巴的儿童短袖展示给他看,「你还记得文举吗?」
「谁?」
「马海文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