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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坐到她对面,放下吉他。
“因为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那天在冰洞里,我说我备份了你唱歌的音频……其实不止那一段。”
她抬手一挥,空气中浮现一段视频。
画面昏暗,似乎是监控录像。
地点是新纪元研究所地下三层,一间封闭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满脸伤痕,眼神空洞。
正是被清除记忆后的陈默。
门开了,林婉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录音机。
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按下播放键。
一段沙哑、跑调、节奏错乱的歌声响起??是陈默唱的那首《回声》。
她就那样听着,一遍又一遍,整整两个小时。
期间,她哭了三次,擦干,又继续听。
最后,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才离开。
视频结束。
陈默怔住。
“你那时候……就已经想回来了?”
“我一直都想。”
她苦笑,“可我不敢。
我知道我伤害过你太多,我不配得到原谅。
但我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你,哪怕你认不出我。
我把你的声音录下来,藏在系统最深的角落,骗自己说??只要这首歌还在,你就还在等我醒。”
陈默喉头一紧。
他忽然起身,打开吉他盒,取出那盘早已老旧的磁带,放进留声机。
“那我现在告诉你。”
他按下播放键,旋律响起,“我不恨你。
我从来没恨过你。
我只是……一直在等你想起我是谁。”
歌声填满钟楼。
林婉儿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影像。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在我所有的分身里,最怕的不是愤怒或绝望,是最原始的那个??十六岁的我。
因为她还相信爱,还敢哭,还愿意为一个人冒险。
而我,曾经亲手把她关进了冷冻舱。”
“但现在她出来了。”
陈默望着她,“她们都出来了。”
她点头,泪水滑落,化作光点消散。
“我要沉睡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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