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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王八蛋脸色青白,再看看天睛,今晚必有明月,他晚间定要邀月共饮,庆贺一番。
楼淮祀恨得没把后牙槽咬碎再给吞下去,看卫繁立在那,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满眼的戒备,腮边别说梨涡了,嘴角都垮了。
“你可别走啊!”
楼淮祀软声哀求。
他色如春花,如今春花挨了霜打,寥落枝头,凤眸里满蓄内疚,眉梢遍染无措,他从头到脚连头发都是满是不得已的无辜。
叫人看了实在难以对他生气、不依不饶地计较不休。
色令智昏啊!
卫繁悄悄移开眼,长得再好看,装得再可怜,这人还是个骗子。
轻咳一声,硬梆梆道:“我为何要走?我还要斥问于你,还要听你如何狡辩呢。”
楼淮祀见有回转的余地,立马融霜展叶,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一生气掉头就走。
你在内院,我又不能翻进去找你,活罪也定成了死罪。”
卫繁奇道:“生气了为什么要走呢?做亏心事的才要遁走。”
俯身抱起小肥狗兜在怀里,“有言在先,狗是不会还你的。”
“我待罪之身,哪敢有这念头。”
卫繁伸手摸着小肥狗毛茸茸的狗头,仍是气咻咻的:“我和兄长都当你受了家中爹娘的苛待,心中为你不平,谁知你竟是骗我们的,你爹既是楼大将军,你娘岂不是长公主?你嘴里的外祖父是上皇,舅舅是圣上?”
真是皇亲中的皇亲,国戚中的国戚,在禹京横走、直走、竖走、倒着走都行。
“虽然不尽不实,但我爹和我娘一个二娶一个二嫁,皆非元配。
我上面也确实有一个同父异母的长兄,我爹对我也确实非打即骂。”
楼淮祀心虚道,“他粗莽武夫,半点不懂教儿,只知重棒之下出孝子。
他要是错手打死了我,明岁,他跟我娘说不得就另生一个结实的来打。”
卫繁险些笑出来,忽记起自己还在生气,忙稳住神情,也有些心虚道:“楼将军教子颇严,我倒也有所耳闻。”
楼淮祀吃惊:“你长在深闺,怎会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
卫繁又是一声轻咳,不自在地拿指间抚着肥狗的肚皮,移开话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连俞先生都说起过你。”
楼淮祀更吃惊了,他师叔为了避开他爹,躲躲藏藏地跑卫侯府当教书先生,没道理自现尾巴:“俞先生说什么?”
卫繁道:“俞先生列了一张单子给我哥哥,又和哥哥道:你既不能建功,又无美德扬名,那至少不能惹下祸端。
你心直口快,在外交友,应当有些避忌,免得交友不成反结仇。
京中少年人,有可交亦有不可交的,有可得罪亦有不可得罪的。
那张单子上,便有你的大名。”
楼淮祀酸溜溜道:“俞先生待卫兄真是一片赤心。”
自己的师侄说诽谤就诽谤的。
卫繁藏起嘴边的梨涡,一本正经道:“俞先生说你:上皇娇惯,圣上宠溺,太后心疼,皇后溺爱,悯王维护,说你就是老虎的嘴边须,摸一下说不得就能惹来灭族之灾,沾上一点,倒霉透顶,要是见了,离得越远越好。”
楼淮祀鼻子快气歪了,他师叔非但诽谤他,还连踩好几脚:“你家俞先生摆明在骗你们。”
“俞先生才不会骗人。”
卫繁护道。
楼淮祀两头吃醋,整个人酸得都快冒出酸气来,笑道:“就算不是骗人,那也是夸大其辞。
一人若是恶名在外,鬼神避之,连多提一字都怕沾来晦气。
俞先生跟个阔口缸似得倒了一大筐的话,可见他对我半点也不避讳。”
卫繁听后不由低眸细细思索,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绿萼在旁,觉得这姓楼的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忙附卫繁耳边:“小娘子,俞先生说的话和楼小郎君骗人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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