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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淮祀轻咳一声,轻声应道:“外祖父,二舅舅继位时宣诏:三年内不易政令!
这三年还没过呢……”
这些全是您老人家的手笔。
姬景元本就不爱跟人讲道理,退位后无所顾忌,更是为所欲为,当下道:“他一国之君,难道是榆木脑袋,只会墨守陈规,半点不知变通的?”
老李冷汗涔涔,他的脑袋哟,几时能生得牢靠一点,这么不稳当,真是令人心惊胆战啊。
楼淮祀仰天长叹,睨着姬景元,哀声道:“外祖父,您们当爹就不能待儿子温柔和煦一些?要如春风拂面,如温水逝雪……”
姬景元似笑非笑:“我看你就是偏心你二舅舅。”
楼淮祀半点不避讳:“小时不是和二舅舅住得近嘛,我常溜去二舅舅家中,还骑他肩上摘过柿子呢。”
熟烂的柿子掉下来砸在姬央锦袍上,黄澄澄一滩,姬央脸都绿了,忍得手背上青筋直跳才忍着没扔掉小外甥。
可惜,现在他二舅舅做了皇帝,不是邻居了。
姬景元看着他,半晌,大笑出声。
真是天生的狗缘份,他生的诸子,就姬央冷心冷面,寡言严肃,脸一沉眼一瞪,能止儿哭,也就楼淮祀半点不知怕的。
这些个舅舅里,他就爱缠着姬央一人。
姬央的那点好脾气全给了闹腾的小外甥,由着他爬到自己头上。
姬家人又有些护短,楼长危那头捶了儿子,这头姬央冷着脸就接走了外甥,屁股肿得半天高在那直唉哟的楼淮祀趴姬央书房轻榻上装腔作势抹眼淌泪,又是痛又是激动,有靠山真好,得嚎得响点让他舅舅心疼。
楼长危那叫一个气,后来学乖了,儿子闯祸不听话,关祠堂里打,重门一关打断戒尺也是悄没声息的。
楼淮祀也学乖了,他爹一动手,他就抱起祖宗的牌位,得意地斜眼看他爹,有本事你连祖宗一块揍。
逼得楼长危冲着儿子动了武,劈手捉过楼淮祀,拎在半空打得他死去活来的。
姬央恼恨姊夫下手过狠,连送了六个郎中去将军府,搞得旁人以为楼大将军是不是出手不知轻重,把儿子打得半残,只剩一口气吊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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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淮祀倒倒眼,不知他外祖父在笑什么,八成就是在笑他,笑便笑吧,权当他彩衣娱亲。
姬景元笑罢,看看身上的腌臜脏破,道:“去老五府上泡个温汤。”
骂楼淮祀,“都是你,尽出馊主意。”
楼淮祀抖抖千丝挂万缕的衣摆:“又赖我?破袖兜风揽日月,无愁无忧无愤怨,乞索儿难道不自在逍遥?”
想起什么,喜滋滋道,“外祖父等等我,我去张老三店里买几包酥琼叶。”
虽不能同饮一江水,却能同吃一家铺子的馒头片,真是太有缘了。
姬景元哭笑不得,见楼淮祀跑远,感叹:“破袖兜风揽日月,无愁无忧无愤怨。
不知疾苦才有此语,真让他当乞索儿,能跟恶狗争食。”
李内侍恭声道:“圣上英明。
有一衣蔽身,有一食裹腹,那都是难得的恩赐。
奴婢幼年家中贫寒,与那乞儿无异,有好心人家舍了碗热汤,唉哟喂!
真是暖人肚肠鲜美无双,令人终身难忘啊!
如今奴婢三生有幸随在圣上身后,得圣上之恩泽,也尝得无数人间美味,却无一再有那碗热汤的滋味。”
姬景元负手:“少年朝气,如旭日初升,只见苍山青松傲雪,不见洼底阶草苦寒啊。”
老李李内侍笑得皱皱巴巴的:“圣上,小郎君尚且年幼呢。”
姬景元笑:“这有了年纪就不舍得他们历经风雨了。”
食指微动,招来一个暗卫,问道:“刚才是哪家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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