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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将无以名之,而只能很勉强的把他们比作黄鼬或老鼠。
北平为老鼠们净了街。
老鼠是诡诈而怕人的。
他们的聚议,假若不是因战争催迫着,将永无结果。
他们非教政客与汉奸们来帮忙不可,可是帮忙即须染指。
他们应教别人分润多少?分润什么?自己抢来的,而硬看着别人伸手来拿,不是什么好受的事,特别是在鼠眼的东洋武士们。
假若照着他们的本意,他们只须架上机关枪,一刻钟的工夫便把北平改成个很大的屠场,而后把故宫里的宝物,图书馆的书籍,连古寺名园里的奇花与珍贵的陈设,统统的搬了走,用不着什么拐弯抹角的作文章。
可是,还有许多西洋人在北平,东洋的武士须戴上一张面具,遮盖上狰狞的面孔。
政客们又说,这是政治问题,不应当多耗费子弹。
资本家们也笑容可掬的声明,屠杀有背于经济的原理。
最后,汉奸们打躬作揖的陈述,北平人是最老实的,决不抗日,应求“皇军”
高抬贵手。
于是,最简单的事变成很复杂,而屠杀劫抢变为组织政府与施行“王道”
。
这样的从军事占领迂回到组织政府,使藏在天津的失意军阀与官僚大为失望。
他们的作官与搂钱的欲望,已经随着日寇的侵入而由期待变为马上可以如愿以偿。
他们以为只要一向日本军人磕头便可以富贵双临。
没料到,日本军是要详加选择,而并不摸摸脑袋就算一个人。
同时,日本军人中既有派别,而政客与资本家又各有党系,日本人须和日本人斗争,华人也就必须随着乱转,而不知道主要的势力是在哪里。
他们的简单的认日本军阀为义父的办法须改为见人就叫爸爸。
他们慌乱、奔走、探听、勾结、竞争、唯恐怕落选——这回能登台,才能取得“开国元勋”
的资格与享受。
他们象暑天粪窖的蛆那么活跃。
更可怜的是冠晓荷一类的人。
他们所巴结的人已经是慌乱而不知究竟如何,他们自己便更摸不清头脑。
他们只恨父母没多给了他们两条腿!
他们已奔走得筋疲力尽,而事情还是渺茫不定。
冠晓荷的俊美的眼已陷下两个坑儿,脸色也黑了一些。
他可是一点也不灰心,他既坚信要转好运,又绝不疏忽了人事。
他到处还是侃侃而谈,谈得嗓子都有点发哑,口中有时候发臭。
他买了华达丸含在口中,即使是不说话的时候,口中好还有些事作。
他的事情虽然还没有眉目,他可是已经因到各处奔走而学来不少名词与理论;由甲处取来的,他拿到乙处去卖;然后,由乙处又学来一半句,再到丙处去说。
实在没有地方去说,他还会在家中传习给太太与女儿。
而且,这样的传习与宣传,还可以掩饰自己的失败,常常的在一语未完而打个哈欠什么的,表示自己因努力而感到疲乏。
假若他的事情已经成功,他一定不会有什么闲心去关切,或稍稍的注意,老街旧邻们。
现在,事情还没有任何把握,他就注意到邻居们:为什么象祁瑞宣那样的人们会一声不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他们究竟有什么打算与把握呢?对钱默吟先生,他特别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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