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当天夜里,武汉市正处于“倒春寒”
的天气,刮着冷风,下着寒雨。
我按着别人的指点,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位于校外首义小区的曹主任家。
曹主任是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学问人,非常和善,一听这个情况,又看我浑身湿淋淋的,嗟叹不已,马上大笔一挥批了假,还跟我说要是情况需要,还可以多待几天,回来再补请就行了。
在去曹主任家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把自己的铁路免票带在身上。
到了车站才发现,往北走的列车,只有凌晨两点路过武昌的二次特快(「注」二次特快是长沙开往北京的特快列车,从北京开往长沙时称一次特快)可以上。
本来我的铁路免票已经过期了,上车时我掏出来跟列车员一晃,也就混上去了。
上车以后没有座位,我也有些困了,就找了几张报纸往地上一铺,钻到座位底下睡觉。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了新乡,我又下了火车改乘汽车回到了滑县老家。
当时天已经黑了,在从镇里下车往村子里走的路上,无数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
小的时候,我就常沿着这条泥泞的机耕小路,跟着外公到公社看戏。
外公个子高,走的快,我总是撵不上,外公就把我抱在怀里或者背在背上。
到了戏园子里,外公不是给我买一块西瓜,就是买一把花生。
进了村,在往舅舅家走时,我心里还在不断地盘算,到底会出现什么结果。
当时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或许是姐姐跟我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走着走着,到了舅舅门前,我看到了大门上贴着的白纸。
顿时,我什么都明白了,急忙推门跑进屋,一进门就问外公葬在哪里?正在屋里干活的舅舅压根儿没想到我回来,愣了半晌,才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
舅舅对我说,你姥爷是去年秋后没有的,俺们都知道你最亲你姥爷,怕你受不了,你妈就嘱咐谁也别跟你说。
你姥爷临走前两天,还念叨你咧。
当时话都说不清了,还想说,仔细听听,是叫“小亚”
……
随后,舅舅陪着我来到了村子西头地里外公、外婆合葬的墓前。
临去时,我在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了几根蜡烛和一些纸钱。
看着外公外婆的坟头,我忍不住泪眼朦胧。
我强忍着泪水,转身对舅舅说,舅,你先回去吧,我跟姥姥、姥爷说会儿话。
舅舅也理解我的感情,就对我说,小亚,人死了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
说完,舅舅就扭头走了,走了两步,觉得不放心,又回来说,小亚,说一会儿就回去吧,你还没吃饭咧。
等目送舅舅走远,我转过身来,勉强哽咽着说了一句:姥姥,姥爷,小亚来看你们了……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头扎在坟头上,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海洋倾盆而下。
我之所以那样难过,是因为我自责,我后悔,我觉得自己愧对了两位老人。
如果一九九一年的夏天我在接到父亲的电报后不马上回太谷而是坚守在这里,将外公送到郑州的大医院去治疗,也许结果就不是这个样子,也许还有希望。
如果尝试了没有成功,我也许不会这样后悔,可是我竟然没有尝试,当时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昏暗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我嘶哑的哭声在夜幕里飘荡。
《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 第九章 我的大学(1991~1995) 八、市场经济
在无尽的忧郁中,一九九二年的春天来到了。
那一年,报纸上开始刊登邓小平南巡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