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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慢慢低沉，变得厚重。
像前线的战鼓缓缓擂动，带着压抑的力量，下一刻，琴音陡然拔高，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沉稳如泰山屹立，仿佛有万马千军奔腾而来，铁蹄踏破山河，刀光剑影间……
在场之人心神激荡，如置身于战场，心中涌起无尽的勇气与斗志。
最终，琴音在一声高亢的尾音中戛然而止。
宁喜儿站起身：“妾身献丑了。”
宁孟薇双眸瞪圆。
方才，那首因先皇后而闻名大晋的破阵鸣，竟出自这个洗衣婢之手？
她不是出身农户吗，她不是洗衣婢吗，怎可能会弹奏这么复杂的曲子，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赵如雨更是惊呆。
她幼年就学弹古筝，但学了好几年都学不会，普通简单的曲子她都弹的磕磕碰碰，这么难的破阵鸣，她连试都不敢试。
一个洗衣婢，怎能弹的如此精彩，她刚刚居然完全沉浸进去了……
“太精彩了。”
“京中能将破阵鸣弹到这个境地的，只有不到五个人。”
“有人竟说宁良媛是洗衣婢，怕是传言有误。”
“是了，若她真是洗衣婢，那咱们这些人，连洗衣婢都不如，有什么资格取笑她。”
“……”
议论纷纷的声音，叫白贵妃回过了神，她眼中震动不已。
她派人查过洗衣婢的家世身份，从小连书都没读，怎可能会弹奏，这事不对劲。
竟然还选了这么一首曲子。
误打误撞？
亦或故意为之？
她笑着开口：“没想到宁良媛古筝技艺这般精湛，好一场听觉盛宴，真是令人意犹未尽，不知宁良媛师承何人？”
“妾身师承太子殿下。”
宁喜儿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妾身出身不好，总觉得不配伺候太子殿下，自打进东宫后，日夜勤学苦练，练字作画对弈，还会抽空弹奏古筝，难登大雅之堂，各位见笑了。”
太后微微惊讶。
这宁喜儿学这些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棋艺越来越精湛，她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赢一局。
琴技居然也如此出色，丝毫不输于燕京中那些学了十多年的名门闺秀。
书法作画想来不会太差。
真正的天赋之人。
若不是家世差了一些，凭这样的才华，这样的样貌，定早就名扬燕京了。
皇帝声音发沉：“为何想到弹破阵鸣？”
“妾身学古筝之初，就听人说起过破阵鸣，先皇后弹奏此曲激励士气，大晋大胜。”
宁喜儿登时跪在了地上，“妾身很喜欢这首曲子，是以苦练三月，若冒犯了先皇后，妾身甘愿领罪！”
大殿内忽然变得安静，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破阵鸣是因先皇后而闻名，但谁都不敢明言。
当年皇后母家被查出通敌叛国，合族被抄斩，皇后也自缢了，但隔了几年，此案重新彻查，原来，皇后家族是被二皇子及其母妃蓄意诬陷……
被抄斩的家族没了。
自绝的皇后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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