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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死寂唯有老太太榻前的鎏金香球仍在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良栖盯着陆昭昭，眼神阴冷如刀，半晌，他缓缓开口：“都退下。”
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退出内室，只留下父女二人。
门扉合上的瞬间，陆良栖的面色骤然阴沉，他几步逼近陆昭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毒：“你做了什么？”
陆昭昭抬眸，眼底再无半点怯懦，反而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父亲这话问得奇怪，孙女不过是来探望祖母，哪知她突然吐血而亡……倒是父亲，为何如此紧张？”
陆良栖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陆昭昭轻轻抚了抚裙摆上的血迹，慢条斯理道：“父亲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抬眸，直视陆良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幽槐花的毒，并非查不出来。”
陆良栖瞳孔骤然一缩。
陆昭昭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父亲是不是以为，幽槐花无色无味，服毒者死状如常，仵作根本验不出？可惜啊……”
她轻轻摇头，语气惋惜，“这毒虽隐秘，但若是有心人验尸，还是能查出端倪的。”
陆良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被算计了！
外边关于陆府的传言兴许都是陆昭昭放出去的，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激自己做出弑母的举动来。
他原本以为，老太太的死会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可如今陆昭昭这番话，分明是在告诉他——她早已埋下后手！
若是有心人想查老太太的死因，陆昭昭倒是可以完整被摘出去，但陆良栖却怎么也逃不了。
“你……”
陆良栖声音微颤，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昭昭轻笑一声，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弄着窗棂上的雨珠，语气悠然：“父亲何必动怒？女儿不过是替您分忧罢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冷光乍现：“毕竟，祖母若活着，大理寺继续查下去，难保不会发现她与景明的私情……到那时，陆府的名声、父亲的官位，可就全完了。”
陆良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压怒意。
陆昭昭却似笑非笑地继续道：“父亲，您说……若是明日大理寺突然收到密报，说老太太死因有异，要求开棺验尸……”
“你敢！”
陆良栖猛地抬手，作势要掐住她的脖子。
陆昭昭不躲不闪，反而微微仰起下巴，眼底尽是挑衅：“父亲若杀了我，明日密报照样会送到大理寺，您信不信？”
陆良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狠狠甩下，咬牙道：“你到底要什么？”
“父亲说什么呢，昭昭什么也不要。”
陆昭昭笑了，那故作纯真的笑容让陆良栖出了一身的冷汗，“若说要什么……昭昭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
陆良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威胁我？”
陆昭昭摇头，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不是威胁，是交易。”
她缓步走近，低声道：“我既然已经脱离了相府，父亲就不要总是将我摆布来摆布去，尽心培养你们那便宜女儿就好，如何？”
陆良栖死死盯着她，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
陆昭昭，你够狠！
没想到我陆某也有了个白眼狼女儿！”
陆昭昭微微一笑，福身一礼：“多谢父亲夸奖。”
当夜，老太太的死讯正式传出，陆府上下挂起白幡。
而陆昭昭站在廊下，望着漫天飘洒的纸钱，瞧着痛心欲绝，仔细看眸子，却是含着笑意的。
三日后，陆府设灵堂，老太太的棺椁停在正厅，白幡飘荡，香烛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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