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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英睿回手抓住花洒的金属杆，像是把着颠簸小船的桅杆。
空蒙着眼睛喘息，尽情沉溺在快乐中。
太快乐了。
快乐到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铺散的水墨。
是撕裂的帛。
是恶魔的蛊惑。
是焚身的火。
是天堂的门锁。
是失控的舵。
毫无徵兆的，他忽然大笑起来。
肖磊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是进是退。
「去他妈的。
」黎英睿捧着肖磊的脸，痴痴地笑骂，「我黎英睿...谁也不怕...」
他手臂猛兜住肖磊脖颈，力道大得要把他摁进自己的命。
咬了咬肖磊的耳廓，吹了口气：「小狗...别这么乖...」哗啦！
！
！
肖磊把他压进浴缸，恶狠狠地亲吻。
花洒喷出的水拍在头顶，身上，浴缸里，像一场滚烫的暴雨。
黎英睿仰起头迎着雨，感受着肖磊给他的一切。
温度，爱情，生命。
犹如一场盛大的献祭，他也拿出了全部诚意——天要塌，就让它塌去吧。
什么朱绍辉丶张远卓丶姚康丶董玉明丶丁凯复丶江龙钢铁丶泉亿科技丶睿信资本丶1.3亿丶6.5亿...都去他妈的。
全不足惜。
不足惜。
他早就厌倦了衡量和思虑，厌倦了计算和克制，厌倦了做什么天之骄子。
为了前程放弃爱好，为了家族牺牲婚姻，为了责任累毁身体。
他逼自己永远选择看起来正确的选项，活得冷酷无情。
隐没在无尽的黑暗里，魔怔般喃喃着『我会成功』。
可他真的成功了吗？
黎英睿不知道。
他想如果自己成功了，为什么活得这么累。
浑身戴满了枷锁，凡事都要三思四思五六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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