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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能下山了，就能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就能——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总之，先学会挡住所有的剑再说。
隋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镜流正站在水池前，手里拿着一块洗碗布，认认真真地擦着一只碗。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只碗洗得干干净净。
月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发丝上，落在她的肩头，落在那双握剑无数年、此刻却在洗碗的手上。
隋铵没有说话，轻手轻脚地走过了门口。
他怕一开口，就会惊扰到这幅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回到房间，隋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今天是几号来着？
帕蒂特星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如果不算每天被砍个半死这件事的话——安逸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叫做“地球”
的地方，那里没有两轮月亮，没有仙舟，没有星穹列车，也没有能够把人一剑砍飞出去的白发师父。
他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隋铵就把它按了回去。
想那么多干嘛。
明天还要挨揍呢。
先养精蓄锐，明儿继续。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帕蒂特星的夜风吹过山顶，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鸣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哄着整座山入睡。
隋铵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没有挨剑，没有受伤，没有疼痛。
他梦见自己坐在一片草地上，身边坐着他的师父。
镜流的剑没有握在手里，而是安静地躺在一旁。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飘到了隋铵的脸上，痒痒的，他伸手去拨。
镜流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象征性的、角度微小的疑似笑容，而是真正的、弯了眼睛的那种笑。
在那个笑容里，她看起来不像一把剑，不像一个魔阴身的宿者，不像仙舟的叛徒，不像任何人害怕的传奇。
她就像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笑、会累、会在洗碗的时候被月光照得很美的普通人。
隋铵在梦里也笑了。
明天，他对自己说。
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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