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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丽第一个跳出来，竹篮往地上一放，“哐当”
一声，里头的玉米馍滚出来两个，“咱合作社是你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
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搞承包促发展，我家那三间漏雨的破瓦房早被雨水泡塌了，哪能盖起现在这小洋楼？没谁也不能没有你啊！”
“就是！”
大喇叭三嫂往前凑了两步，手里的毛线团“咕噜噜”
滚到脚边，她也顾不上捡，“前进，别说那丧气话。
我们都是跟着你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谁不知道你掏了多少家底？去年我男人住院，还是你先垫的医药费，那份情我们能忘了？就是下辈子托生成牛，也得先给你犁三亩地！”
人群里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热气涌过来，像刚揭开的蒸笼：
“前进哥，我们信你！
钢蛋那是被门夹了脑袋，猪油蒙了心！”
“钢蛋就是糊涂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谁要是想让你走，先问问我手里的锄头答不答应！”
许前进正想说话，人群后头忽然传来小虎子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火气，像点着了的炮仗：“钢蛋，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九爷走后，是许前进把他拉进合作社，承包了鱼塘和一片草莓地，如今地里的草莓苗都爬满了垄，“我们家那地也是合作社的一部分，秀秀跟我一起侍弄的，你跟前进哥较劲儿，不就是跟我们这些人过不去吗？”
钢蛋本来缩在人群后头，像块见不得光的石头，被这话一激，脖子“噌”
地就梗了起来：“我咋了？我说错了？他许前进拿着合作社的钱瞎折腾，盖育苗棚请技术员，问过我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社员？”
“你还说！”
小虎子往前冲了两步，被他媳妇秀秀一把拉住，秀秀怀里还抱着刚满周岁的娃，娃被这动静吓得“哇”
地哭了。
“我就要说！”
钢蛋甩开身边想拉他的二楞子，脖子梗得像块老榆树桩，“他就是……”
话没说完，院门口忽然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个人影，是金凤。
她一把薅住钢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疼得钢蛋“嘶”
地吸了口凉气：“你还在这儿作！
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她眼圈通红，另一只手抡起来就往墙上撞，“要不我死在这儿算了，省得看着你气人！”
“金凤！”
香玲刚进门就看见这幕，手里的布包“啪”
地掉在地上，赶紧冲过去抱住她，“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她转头瞪着钢蛋，声音都带了哭腔，“钢蛋，你就不能说句人话？你到底想咋着？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
“还能咋着？”
二懒蹲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溅起来又灭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把该给钢蛋的钱结了，从此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完了？”
他抬眼瞅着钢蛋，“你觉得中不中？”
“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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