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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话倒像是巴掌,轻轻打在自己脸上。
"
好啊,好啊。
"
他连着说了两个好,声音有点发涩,"
以前我还反对你们弄这些新鲜玩意儿,现在才知道,是我眼光旧了,跟不上趟了。
"
他伸手摸了摸藤椅的扶手,暗红色的木头被摩挲得发亮,能照见模糊的人影:"
老了就是老了,不服不行。
这互联网跟一阵风似的,把以前的老理儿都吹得晃晃悠悠。
就说咱剪那和平鸽,以前最多贴满全村的窗户,谁家娶媳妇、生娃,讨张去贴在新房里,图个吉利;现在倒好,能飞到全国各地去,说不定新疆的牧民、海南的渔民,都见过咱剪的鸽子呢。
"
"
前进哥,您可别这么说。
"
刚从门外进来的香玲听见这话,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沾着泥土的小葱从篮子里探出头,带着股鲜灵的土腥气。
"
您那手艺是根,扎在咱这院子里,扎在红纸上,我们就是在根上发了点新枝。
再说了,啥事不都得一分为二看?您守着那些老规矩——剪纸得用陈年红纸,剪刀得磨到能裁开蛛丝,才没让这手艺变了味不是?"
许前进被说得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被风吹平的水波:"
还是你娘会说话吧和平。
"
正说着,小叶掀着门帘进来了,门帘上的流苏扫过门框,带起阵微风。
她手里捧着张刚剪好的"
和平图"
,红纸薄得透光,纸上的鸽子翅膀张得老大,尾羽散开像把小扇子,嘴里衔着的橄榄枝纹路细得能数清叶片。
"
爹,娘。
"
她把剪纸往桌上一铺,纸角还带着剪刀修剪的毛边,"
我想跟您说个事,明天想拍段视频,需要你俩配合,您看行不行?"
许前进瞅着那纸上的鸽子,又看了看小叶眼里的光——那光里有雀跃,还有点紧张,像他年轻时第一次剪出像样的"
和平鸽"
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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