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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刚把葫芦湾上空的薄雾烘散，老许头就蹲在自家院当心忙开了。
院角那堆刚从菜园拔的青菜还沾着湿泥，叶片上的水珠滚来滚去，他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手指翻飞着把青菜捆成小把，每一把都扎得整整齐齐——这是要捎去农家院的，换点零钱给家里添袋盐。
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刚绽开紫莹莹的瓣儿，露珠挂在花瓣尖，风一吹就轻轻晃，把满院的晨光都晃得软乎乎的。
院门外的脚步声是踩着晨光来的，老许头抬头时，正看见许前进领着个陌生男人往里走。
那男人穿件熨得平整的浅灰衬衫，胳膊底下夹着个黑皮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透着文气，一看就不是村里常打交道的庄稼人。
老许头赶紧把麻绳往菜堆上一搁，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土，脸上的皱纹立马堆成笑：“呀，前进！
你今个咋有空往我这小院跑？快进来，快进来！”
许前进迈过门槛，侧身指了指身边人，语气里带着热络：“大伯，这位是徐大国先生，咱村拍剧的编剧，专门负责写剧本的。
为了大宝的事，我这两天跟剧组磨了好几回，今天特意把大国先生请来，跟您当面把话说透。”
“大宝”
“剧本”
这俩词一落进耳朵，老许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蒙了灰的灯突然通了电。
他往屋里扬着嗓子喊：“老婆子！
快出来！
前进和编剧先生来了！”
喊完又转向许大国，双手在身前搓着，语气里满是客气：“大国先生，辛苦您跑这一趟！
院里有板凳，我这就给您搬去！”
“大伯别忙活。”
徐大国笑着摆手，把黑皮文件夹轻轻放在院当心的石桌上，金属搭扣“咔嗒”
一声轻响。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大宝的戏份跟您敲定。
昨天前进跟您提过了——您要是同意大宝出现在剧里，我们就按‘实事求’的规矩写：功是功，过是过，既写他当年勇敢承包当了厂长、还有领着大伙做竹编挣钱的风光，也写大宝后来犯错、再发达后贪污行贿后的改悔；您要是不同意，那剧本里就干脆不提您家这户人，这条线直接抹了，绝不再提。”
老许头蹲在石凳边，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摸着凳面的木纹，嘴里不住点头：“是是是，前进昨天跟我说得明明白白。
我夜里跟老婆子坐在灯底下琢磨半宿，心里有数，心里有数。”
他话音刚落，屋门就“吱呀”
开了，许大宝媳妇端着个搪瓷茶盘走出来，盘里放着两只玻璃杯，还拎着两条叠得整齐的蓝布板凳。
她把板凳往许前进和徐大国跟前一放，又把水杯递过去，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快坐快坐，前进，大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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