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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站起来，不顾身后侍卫的阻拦，猛地朝殿中那根粗壮的朱红立柱撞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殿中炸开，血光瞬间四溅。
小禄子的身躯重重地弹落在地，脑袋歪向一边，暗红色的血从破开的额角汩汩涌出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狰狞的深色。
他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四肢僵硬地摊开，死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殿内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以死明志。
一个奴才，不惜撞墙身死来证指控之真，证娴妃之恶。
皇上看着那摊渐渐扩大的血迹，看着小禄子横陈的尸身，心底最后一两分迟疑在这惨烈的一击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一个下人若非受尽胁迫，若非亲眼目睹滔天恶行，何以不惜以命相证？
他双目骤沉，怒意在眼底翻涌如潮，再无半分犹疑。
玫贵人眼底烧着两团火，方才殿内所有的话她都听见了，她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害死她孩子的毒妇。
她疯了一般冲到如懿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震得满殿人心齐齐一颤。
如懿的脸被扇得猛地偏到一侧，鬓边的簪子叮当落地，几缕碎发散下来黏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玫贵人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
“娴妃！
你这毒妇！
蛇蝎心肠！
害死我孩儿，又害仪贵人孩儿！
你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如懿捂着脸僵坐在椅子上，没有躲，没有哭，没有辩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软塌塌地堆在椅子里。
耳边嗡嗡地响着，眼前全是小禄子撞柱时迸溅的血光，还有玫贵人那双烧着恨意的通红的眼睛。
她什么也看不清了，什么也听不清了，整个长春宫正殿在她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晃动的血色淋漓的混沌。
高曦月和金玉妍趁机起身，齐声恳请，语气笃定恳切，
“娴妃罪大恶极，残害皇嗣，祸乱宫闱！
恳请皇上严惩不贷，以慰枉死皇嗣，以正六宫纲纪！”
一道道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高位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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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的喧嚣像一锅煮沸了的水，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恨意，裹着鄙夷，裹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戾气。
玫贵人的哭声还在殿中回荡，高曦月和金玉妍的请罪声一声比一声高，底下的嫔妃们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混合着小禄子横陈殿角的尸身散发出的血腥气，把整座长春宫正殿搅成了一锅黏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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