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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吧，异形。”
上尉那经过头盔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没有任何人情味，宛如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亲王的命令是让你们活着走出去。
别自己找死，也别让我们这些下面当差的难做。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的脑袋轰成烂泥，然后扔到海里去喂鱼。”
这句充满了市井气息却又透着绝对暴力的警告，像是一盆冰水，终于浇灭了远见脑海中最后一丝疯狂的火星。
影阳死死地拉住远见的手臂，力道大得甚至让战甲的指关节发白。
她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顶尖的战术指挥官，她很清楚现在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师兄……够了！
我们先撤！”
影阳咬着牙，在远见耳边低声恳求。
远见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灵魂。
他停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随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指着他的冰冷枪口，越过了那名面露嘲讽的执勤上尉，投向了指挥所二楼那扇巨大的、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哥特式落地窗。
在那里，夜色与灯光的交界处，李峰正静静地站着。
这位刚刚用几句话就宣告了整个钛帝国死刑的人类统帅，此刻甚至连正眼都没有施舍给下面的闹剧。
他单手插在黑色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夹着那根精致的电子烟。
李峰将电子烟送到唇边，深吸了一口。
伴随着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烁，他微微扬起下巴，将一口浓郁、甚至带着点水果甜味的青蓝色烟雾，朝着窗外的夜空缓缓吐出。
他就那么站在窗边，透过那层薄薄的、飘散的烟雾，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漠然的目光，看着台阶下那个满身狼狈、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钛族军神。
那目光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耀武扬威的嘲讽，甚至没有将远见当成一个值得正视的敌人的尊重。
那是一种纯粹的俯视。
就像是一个随手在路边用开水浇灭了一窝蚂蚁的过客，正无聊地驻足，看着最后一只蚂蚁在水洼里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远见死死地盯着落地窗后的那个身影，那层升腾的电子烟雾仿佛化作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在这个瞬间，远见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残酷事实。
李峰放他活着离开，根本不是出于什么统帅的仁慈，更不是忌惮他的武力。
李峰只是在享受，享受看着他这个所谓的“钛族希望”
，带着那种清醒的绝望回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资本的泡沫中狂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庞大的经济绞索在钛帝国的脖子上越收越紧，而他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诛心，却是一辈子的凌迟。
远见颓然地垂下了头，再也没有看那扇落地窗一眼。
他任由影阳搀扶着，拖着那具仿佛已经死去的躯壳，在一群人类士兵冷漠与戏谑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融进了图瓦星那无边无际、寒冷刺骨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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