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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敖一把将齐樟往石缝里推，自己却双手握住刀柄，横在身前。
你先钻！
我来断后！
齐樟没废话，侧身挤进石缝。
那缝隙比他想象中深，里头竟是个天然的石缝，容得下十来个人躲避。
他刚站稳，黑七也挤了进来，后背紧贴石壁，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外面窸窣声更密了。
齐樟屏住呼吸，从石缝往外瞥——月光下，十几个身影正围拢过来。
那些人赤着上身，皮肤上涂着暗绿色的泥彩，几乎与林子融成一体。
他们不说话，只用一种低沉的喉音互相呼应，像野兽在确认猎物的方位。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齐樟压低声音问。
阿敖脸色铁青，从怀里摸出一小包药粉撒在石缝入口处，低声道：
“这是我从老苗人手里买来的驱虫药粉，应该可以暂时逼退那些地煞蛊虫。
至于野苗人他们一时半会攻不进来，咱们据险坚守，前面的队伍应该会察觉到动静，只要他们救援，野苗人就伤不了咱们了！”
外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极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那些窸窣声骤然加速，像潮水一样朝巨石涌来。
齐樟听见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就在他脸侧几寸的地方。
黑七猛地攥紧刀柄，低声道：他们进不来，这石缝窄，他们体型大，钻不进来。
但——
话没说完，石缝外忽然探进来一只手。
那只手干瘦得像枯枝，指甲乌黑弯曲，足有常人两个指节长。
它摸索着往里探，像在黑暗中嗅着什么。
齐樟一把扣住那只手腕，反手就是一拧。
外面传来一声闷哼，那只手猛地抽了回去。
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陆续探了进来，缝隙被堵得严严实实。
黑七咬牙从靴筒里抽出一根细铁签，猛地刺向最前面那只手的虎口。
一声凄厉的嚎叫，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
野苗们围在巨石外头，挤作一团，却拿这道石缝毫无办法。
他们惯用的毒箭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施展不开——缝隙太窄，箭矢射进去不是卡在石棱上就是偏了方向，连个人影都碰不着。
几个性子躁的扑到跟前想往里钻，却被卡在肩膀处进退不得，活像钻进了老鼠夹的野物，在外头气得哇哇大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拳头砸在石壁上咚咚闷响。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野苗子们忽然安静下来，齐齐让开一条路。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便是他们的老巫师。
他浑身裹着灰黑色的麻布长袍，脸上涂着惨白的骨粉，眼眶深陷，两颗眼珠浑浊发黄，几乎分不清瞳仁和眼白。
他拄着一根缠满兽筋的木杖，慢吞吞地走到巨石前，歪着脖子打量了那道石缝好一会儿，又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朝四周虚虚一按，像是在感知什么。
半晌，他嘴角咧开一道极深的褶子，喉咙里滚出几声咕噜。
然后他屈起中指，朝骨杖上的骷颅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一声轻响，像瓦片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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