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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无恶闻言，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脸颊。
他此刻并未展露本来容貌，可看张穆这般模样，显然已然认定他便是天魔。
心中暗自腹诽，这算什么？单凭直觉便能断定身份？
任无恶只觉又好笑又无奈，稍作沉吟，缓缓开口：“不错，我便是任无恶。”
听得他亲口承认，张穆陡然失声惊呼，双腿一软，竟直直跪倒在地。
任无恶见此情形不由得一怔，只当对方是要施展什么奇诡神通。
不料张穆已然弃了法宝，对着他连连叩首，惶恐不迭地哀求：“天魔大人饶命！
还请大人赐小人一条生路！
小人从来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在此不过是替玉虚宫打理生意，区区掌柜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求天魔大人开恩，饶恕小人性命！”
任无恶见状只觉哭笑不得，心中暗忖：你好歹也是地仙后期的修士，怎这般怯懦窝囊？莫非是在暗中耍什么花招？
心念流转间，他右手轻轻一拂，张穆当即闭口噤声，伏在地上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即便相隔数丈之远，任无恶依旧施展搜魂之术，过程竟异常顺遂。
搜魂过后，任无恶心中了然：此人竟是被“天魔”
之名彻底吓破了胆，心底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般胆小怯懦、不堪一击的地仙后期修士，实在世间罕见，堪称地仙之中的异类。
这类修士平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修为全靠秘法丹药强行堆砌，根基虚浮不稳，心志更是不堪一击，徒有修为境界，却无匹配的胆识与战意。
他们驻守在此，不过是做做生意、装点门面，应付些寻常琐事罢了。
玉虚宫也只求他们忠心听命、安分做事，压根不指望他们能上阵斗法。
说到底，他们连玉虚宫外系弟子都算不上，不过是空有一个虚名。
而管事索进，才是此地真正的执掌者，负责统管众人、掌控全局。
原来能真正与玉虚宫取得联络的，唯有索进一人。
张穆之流，不过是摆在台前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先前对索进搜魂之时，任无恶便隐隐觉得异样。
索进对待掌柜张穆毫无敬意，言谈举止间满是轻慢，俨然一副仙草楼主事的姿态。
如今方才彻底醒悟，张穆与一众管事，看似身份体面，实则不过是地位稍高的伙计，手中毫无半点实权。
反倒是身为玉虚宫外系弟子的索进，才是仙草楼真正的掌权人，大小事务尽皆由他决断。
摸清张穆等人的真实处境与底细后，任无恶心中只觉无奈又可笑。
这类人杀与不杀，本就无关紧要，杀之如同碾死蝼蚁，留着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前太过大意，对索进的搜魂不够详尽，错把主事之人当成了无关龙套。
想来索进形神俱灭之时，心中定然也是满腹憋屈。
他扫了眼伏在地上的张穆，还有那几名气息奄奄的管事，轻轻摇头，转身缓步走出了议事厅。
到了院中，他取出一枚灵符略一端详。
转瞬之间，灵符在他掌心化作一道莹白精虹，破空飞起，于虚空里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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