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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江阙从一开始就不该接下这烂摊子。
如果叶莺是个正常点的养母,她生病了,江阙作为养子履行赡养和照顾的义务倒也无可厚非。
可叶莺压根就不正常,她分明是在仗病欺人、道德绑架,让江阙回来明摆着就是想困住他、折磨他。
江阙垂眸看着地面,苍白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波澜,良久,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却又像是仅仅在自言自语:“随它去吧。”
那一刻,贺景升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浓重的悲哀。
不仅仅是因为眼下这暗无天日却又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现状,还因为他从江阙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放任,一种“过一天是一天”
的得过且过。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江阙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答应回来意味着什么,知道那意味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可他接受了这种折磨。
把这当作了“害死养父”
的惩罚。
就好像中世纪绝望的基督教徒,以残破的肉身经受凌迟般的鞭挞,以满身淋漓鲜血,来清赎自降的罪责。
重演那天贺景升临走时,江阙说让他回去后安心忙自己的事,不用特意过来看他,可贺景升又哪里安心得了,最后好说歹说,才让江阙勉强同意他一两个月来一次。
说是说一两个月,但贺景升去的频率远比约好的要高得多,几乎是每隔几个星期就会飞过去一趟。
只不过,江阙再也没有让他直接去过家里,每次都只让他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厅等着,自己过去见他。
江阙本就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他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其实也就贺景升一个。
而贺景升也很清楚,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他可能是江阙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所以每次过去时,他都会主动说很多近来发生的趣事,说新闻也说八卦,试图借此来让江阙产生些许仍与外界未曾脱离的感受。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种接触的效果其实并不太好。
起初每次见面的时候,两人还能稍稍聊上几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阙每次出现时的状态都会比上一次更加憔悴,开口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到了沉默不语的地步。
甚至还有几次,贺景升在他脸颊和颈侧看到了明显的淤青和抓痕,然而不论贺景升怎么追问,他都只是淡淡摇摇头,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到最后,他已经开始直接拒绝见面了。
每次贺景升表示要过去看他的时候,都会收到类似于“我明天有事”
这样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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