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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自然言道无妨,都习惯,只是自己挂念母亲,才想出门上香祈愿,并没别的不好,又说了一遍不好劳动众姊妹的话,探春惜春自然都说理解,又有宝玉在旁说笑,四人渐渐熟络,很快便缠着宝玉聊起了外面的趣事,连带着黛玉心情也逐渐开阔起来。
眼见得几人热热闹闹的,把个黛玉和宝玉围在中间,别说迎春,就是袭人都插不上嘴了。
袭人是见惯了的,自然并无所谓,只是略一回头,便见迎春沉默地站在最边上,也不说话,只看着他们说笑,心下微动,便走来笑道:
“先前陪二爷去看望林姑娘,就见紫鹃拿着包燕窝,说是二姑娘给的,因之前也病了一场,才拿了那个调理的,只是二姑娘既给了林姑娘,自己不是没了?二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二爷头前贪新鲜,吃过一阵子燕窝,后来又说没味儿,便搁着了,二姑娘若是爱吃,我回头便给二姑娘送去吧?”
“不用了,你且留着吧,便是他不吃,你们吃了也好。”
迎春笑笑,不在意地回绝了。
袭人知道她一向是个省事的,且也只是怕她不自在,随意寻个话头,见她不收,也不再多说。
只是没想到黛玉却听在了耳中,眉头微皱,想再说什么,却见王熙凤身边的平儿忙忙走了过来,却是找迎春去量尺寸好裁衣裳,她便不再开口。
本来这都是小事,迎春并没放在心上,只是黛玉却有些不愉。
三日后,她和迎春同坐一车,四下并没旁人,她这才开了口。
“姐姐可有想过,一味藏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迎春正挑起旁边的帘子透过窗格看马车外的人来人往,听她说得突然,疑惑地回头去看她。
“先时姐姐送来的燕窝,我也并没多想,只当你们家里不缺这个,只是姐姐心细,知道我初来,不好开口要这些,所以才特意送了来。
没想过姐姐平日里竟也是没有的。
还有这衣裳,我看三妹妹四妹妹穿的虽也不甚奢靡,刺绣工艺并不极其华贵,可到底也都是满绣的缎子,哪怕半新不旧,却也精致合身,可……”
黛玉说着,看着迎春现在身上的新衣服,虽然合身精美,她却想起之前的一幕,心里不觉开心,反感到堵得慌。
“我以为妹妹书香世家出身,那等钟鸣鼎食富庶之地出来的,不会留意这些呢。”
迎春不以为意,只是放下了帘子,回头笑道,“没想到妹妹如此细心,难为你这么关心我。”
“我是为姐姐不平。
姐姐日常的衣裳看着竟都是旧的,也不合身。
我原还当是姐姐随意,又不爱张扬,不想外祖母让你做两身衣裳,竟连姐姐的身量尺寸也要现量,难道今年换季时,二嫂子竟没给姐姐做新的不成?我知道姐姐大约是不肯为这些小事打扰了外祖母,可也不能一味任人这样欺负呀!”
黛玉听出她的意思,却不肯岔开话题,颇有些替她打抱不平的意思。
“琏二嫂子怎么会苛待我?妹妹别想岔了。”
迎春笑道,看出来这小姑娘是真心为自己生气,只觉得心头一暖,便解释道,“只是我素来不爱这些新衣裳新首饰的,今年做换季衣裳时刚好身子不爽,我房里的奶妈便说了照旧年的尺寸做便是了,谁知道却小了,穿不下,便干脆让她带回去给她侄女儿穿正好,不然放着也是浪费。”
“这是什么话?便是小了,让裁缝上的人改一改便是了,难道琏二嫂子连这点子小事也不肯的?况且我看三位姊妹日常都是要给外祖母请安的,难道一直穿着旧年的衣裳,就……”
黛玉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看着迎春沉默了下来。
“我若开口,琏二嫂子自然肯,只是如此一来,难免追究奶妈,大太太也要说我不懂得辖制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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