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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红的火舔舐着茶壶壶底，壶上的图案在外焰里泛起神韵一样的光——身着甲胄的武士朝着太阳跪拜，大天狗执刀临世；玉藻前酒吞童子同样被刻在那茶壶上，只是极小难得窥其相貌。
啪——
轻细的火焰炸响把青年的思维拉回现实，他用帛纱衬着恭恭敬敬接过老人递来的茶杯，然后三转茶碗，轻轻抿了口茶，任由那点点苦涩的茶味弥漫唇舌。
左侧坐着的男人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他，然后也接过那盏茶来。
三个人一时半会都不说话，弄得顾晟尴尬症都要犯了。
深更半夜的，都不困的吗……？他望了望远处那些隐隐绰绰的灯火，心里悄悄打了哈欠。
犹豫半天，还是没说话，不知晓面前这老人脾性是否古怪，万一开口触了霉头也不好，何况自己还不会说日语。
老人拿着竹筅轻轻搅拌一下，转头看了下顾晟说话。
即使奉茶品茶需要的是一个极其苛刻的安静环境，他此刻的出声似乎却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说出的话也是正宗流利的汉语。
“我已看了，他没有什么，你可以放了心。
这里我自会替你安置，也不需担心的。”
老人跪坐得笔直，他朝陈子瑜点了点头，神情忽然有些感概，“执着于此，不问因果，果然如此……”
“源くん！
（源君）”
门外忽然一声喊。
那声喊顺便惊起了一只颈下白环的鸟，它体型不大，从门外的树丫上掠下就跳进了老人怀里，那枯瘦的手顺顺那鸟的羽毛，它打老人怀里探起头来小眼睛滴溜滴溜转着看他们两个人。
顾晟有点惊讶，脱口而出，“这鸟，是雉？”
“麻烦您了啊，”
他把视线重新移回老人身上，大方地笑着，只是周身的气势突然凌厉，他转头望向屋外，视线正好对上从外头要走进来神情呆滞的青年，稍稍收敛了些敌意，“那我们走了，还请您能照顾好他。”
那鸟转了个头，嗓子里闷出“a-wu~”
的咕声。
不知怎么，那只鸟此时此刻竟看起来有些吓人。
庭院外无故一阵阴风吹起，跟冬季的劲风无关，更确切地说刮的像是鬼风，一时间屋子里的灯都暗了下去，顾晟一睁眼睛想要说什么，结果被陈子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a-wu~”
的闷声一波接着一波，阴风荡着转了一轮又一轮，就好像是一种仪式，用来迎接什么似的。
老人瞳孔对着别处微微点头，眼睛在光线下显出黯淡无光的灰黑，始终没法照到最深处……已经瞎了很久的样子。
“告辞。”
“看我干什么？走了。”
陈子瑜瞪他一眼扯过就走。
看你做什么？当然是笑起来很好看啊！
顾晟暗暗龇牙偷笑，又旋即有点气恼，对着自己的时候他永远是那副处处漠然的样子，却能给别人很多笑容，不就因为上回那篇报道的事情得罪了吗？
小气鬼。
错身而过的瞬间，青年将腰际配的武士刀微微握紧，目光紧紧挨着他们，而陈子瑜没察觉到一样微微笑了一下，伸手轻拍他肩头又落下，像是熟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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