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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静千又提起这事来,姬婴捻着棋子一面琢磨着下步如何落子,一面说道:“太?皇太?后一向是以?退为进,此局我?看破得妙。”
静千见她半晌未落子,也不催促,往后靠着喝起茶来,想了想说道:“随母姓本也是人之常理,只是这样一来,竟不知太?皇太?后所图若何,难道真要把那傻子小?皇帝拉扯大了还政不成?”
姬婴这时终jsg于将手中棋子落下,听静千这样说,她又回想起去年年初姬星在位时,宫中节庆点戏,当时有一出《连山历》,词中有句“天下万物尽皆随母”
,她瞧着姒羌坐在上?首面色有些不悦,想来对女儿因生于皇室不得随母姓,不满由来已久。
而如今姒羌以?太?皇太?后名义掌权,若果然另立靖王,自己又做回太?后,权柄倒下移了,以?姬婴对她这些年的了解来看,这应该也不是她乐于见到的局面。
因此才有姬婴前些日子私下散布出去的那些废帝另立的谣言,就?是为了迫使姒羌尽快走上?自立称帝这条路。
只是这些事做得迂回且隐秘,事前她也没同静千透露,此刻听她说完,静千细细想了想,才摇头?啧声道:“太?平年月改朝换代,太?皇太?后这是要‘挟泰山以?超北海’呀。”
姬婴轻轻一笑:“我?前面说的‘可利用之处’正在于此。”
随后她二人又细细谈了半晌,一面谈一面对弈,直到日渐西垂,才开始各自往棋罐里收子,随后姬婴留在她这边用了一顿斋饭,才告辞而去。
从远香坞里出来后,她踱步来到书房,有随行执事点了灯,她来到大案前提笔写了一张拜帖,随后递给那名执事:“明日一早送到广陵王府,说我?后日晚间?过?去拜会。”
第137章披罗衣
这两日朝中各部还算平静,每日早朝也都没甚要紧事,政事堂主要还是在?忙着督促各地府兵,协助各道府赋税漕粮押运一事,姬婴也为此事忙碌了两?日,到这天午后好容易把中书省几件事都办好了,她早早登车离开政事堂,打道回?府。
因这日晚间要去广陵王府上,所以姬婴回?到园中后?,只在?前院东屋里歇了片刻,便起身准备更衣。
她走到东屋里,换了一件豆青色暗纹宫缎直裰,也没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挽了髻,十分家常打扮,照镜时,她见似乎有些太过简素,于是又拿了一条白玉镂雕鹤纹腰带系上了,只是仍不挂任何配饰。
眼看着日渐西垂,姬婴更衣毕先到后院跟姬嫖说了一声,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去一趟广陵王府,姬嫖听闻,想起上回象牙那件事就是因广陵王而起,险些叫人?借此说事,所以对他没甚好印象,于是郑重叮嘱了母亲两?句,姬婴笑着说道:“囡囡的嘱咐,我记下了,放心,坊门下钥前,我一定回来。”
姬嫖点点头:“好,那我等你回?来。”
待天完全?黑时,姬婴那辆打着“魏”
字灯笼的车,在?广陵王府西侧甬道处稳稳停了下来,府中总管已早侯在?这里了,见车一停,都忙迎上来请安问?好,随后?簇拥着姬婴进到了府中。
因她事先下过拜帖,说要私下小聚,所以广陵王这日并未邀请其余宗室或门客在?此,园中倒比姬婴上次来时显得安静了许多。
直走到前庭东边一处回?廊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又伴着环佩声响,姬婴抬眼一看,果然是广陵王带着几个执事迎了上来,老远拱手笑道:“殿下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了!”
及至走到近前,他见姬婴这日服饰简约,又笑道:“殿下常日穿得素雅,却也少见这样家常打扮。”
姬婴一面同他往里走去,一面叹气说道:“我终日在?政事堂里忙得头昏脑涨,也想不起研究什么打扮,再说,私下小聚就该是这样家常些,又是披锦又是戴冠的,倒没得弄生分了。”
广陵王听罢点头笑道:“殿下说得极是!
方?才我更衣时还想着,要不还是戴个冠,显得隆重些,但后?来想殿下也不是外人?,便作罢了。”
说话?间,她二人?已走到了王府东边花厅里,只见桌上肴馔已摆好,厅中更无旁人?,内中只有几位执事,皆端着银盅漱盂手巾等物,默然肃立两?侧。
等落座后?,广陵王抬手拿起银壶来,先给她倒了一杯酒,随后?见她往两?边看了看,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于是吩咐两?侧执事:“这里由我亲自布菜,你们都先出去吧,等叫再来。”
那领头的执事听他这样说,便低头带着众人?都下去了,又见初秋晚风有些凉意?,于是把两?侧门窗也都关了起来,只留她二人?在?内说话?。
姬婴见众人?都出去了,才拿起酒杯来抿了一口,随后?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我今日来,其实是为着永寿殿这些时日的情况,想找广陵王讨个主意?。”
广陵王一听这话?登时眼睛一亮,他原也料着姬婴这日来,可能与?太皇太后?有关,看来为先皇储平反这个条件,果然打动了她。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激动,但面上却未显露出来,只是笑道:“殿下何故用到‘讨’字,小王不敢当。”
姬婴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接他这话?,只是叹道:“太皇太后?因前阵子朝中传言,给靖王改了姓,以示并无另立之意?。
但是眼下据我看来,她却并不是真的一心要将圣人?培养长大后?,好还政于他。”
说完这句,她又将广陵王才为她满上的酒盏端起来,一饮而尽,面容看上去有几分苦闷之色。
广陵王见她话?说一半,忽然停下来喝酒,有些心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殿下此话?怎讲?”
姬婴将那空酒盏放到桌上,愣了愣神?,才说:“自从圣人?搬到永寿殿南苑,这些日子,连我也难见上一面,前日我又听说,南苑不仅连续两?次裁减宫人?,居然连讲学师傅也遣走了一位。
本来圣人?认字就慢些,这样一来,更不知何年月才能亲政,实在?不能不叫人?担忧啊。”
姬婴这一番话?说得痛心疾首,看上去是真的很?为小皇帝悬心。
广陵王看了她片刻,也明白?她处境艰难,眼下她虽为摄政王,但实际上朝政却是把持在?太皇太后?手中,她其实并无左右朝政的权利,再加上从前玉京门事变,在?江南世家的编造之下,她也深信自己与?太皇太后?母家有世仇,对于太皇太后?如今权势渐渐扩大,自然会感到十分不安。
他低头想了想,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殿下的忧心不无道理,我等身为宗室子,竟眼见自家圣人?成为外戚手中傀儡,想来古今多少窃国篡位之事,都是因此而起!”
他说到“窃国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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