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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书房门口时,正见一个人等在这里,是前不久才上任的新魏王府长史妊羽。
从前在邺城那位初任魏王府长史?姞茂,姬婴是早就想换了,但因他?是开景帝指派的人,所以她一直等到新帝登基,物?色好了新长史?,才寻了个由头,请旨把他?调到礼部去了。
这位新任长史?妊羽,是姬嫖师傅嬴业的科举门生,正巧也是景州太守妘策和燕东统帅姚灼的同门师妹。
她今年二十七岁,五年前就点了翰林,后来又外放沧州做了两年太守,政绩斐然?,真正年轻有为。
姬婴看?了她的履历,十分满意,花了一个月时间在吏部活动,想方设法?将她调回了洛阳,出?任魏王府长史?。
王府长史?在朝中不是实?权职务,对曾任太守的妊羽来说?,职司上不能算是升迁,但魏王如今位列四大顾命,又兼中书侍卿,新帝多次下旨封赏,颇为重?视,这几个月来也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尤其魏王根基尚浅,对于想在新朝走?仕途的人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跳板,所以哪怕只是个王府长史?,也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要争取的。
对于一直在沧州远离朝堂的妊羽来说?,魏王的主动邀约,也令她十分意外,又见到恩师嬴业给她写的信,明白这是个天赐良机,于是欣然?受命,等继任的沧州太守一到任,就赶回洛阳来了,这日正好是她上任魏王府长史?的第三?天。
姬婴见她等在这里,笑吟吟地请她免礼,二人一起走?进了书房,等姬婴在大案后面坐定,妊羽才将怀中抱着的文书放在案上,在一旁椅上坐了下来。
这些文书是从中书令派人送来的,因这日午后众人还要在政事堂议新年政令,所以将姬婴负责的一部分起草内容,先?送了过来给她过目,免得午后议事没有准备。
姬婴翻看?了一回,将那几封文书放到了一边:“这些事我心中有数。”
又抬头问道,“这两日京中有什么新闻没有?新帝才登基不久,马上又到年下,各处都要谨慎些才是。”
听?她问新闻,妊羽面上有些凝重?:“昨夜出?了件大事,城南太虚观凌晨走?水,因临近两坊开门不及时,没能救下火来,到天亮整个道观已烧得就剩个空架子了。”
姬婴闻言,面上露出?些惊讶神色:“怎么好端端的走?水了?府衙可有派人去查看??”
妊羽点点头:“京兆尹早上闻信亲自去了一趟,分派了两班人,进去扑灭残火,清点亡故道士。”
姬婴听?罢想了想说?道:“这事却大,劳烦你再替我写份条陈,午后我进宫面圣,若圣上问起此事,我也好有话回。”
妊羽应下了,又说?了两句话,才起身告辞离开了书房。
等她走?后,姬婴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走?到书架前,低头踱步思量了一回,直到外间时辰钟响起,才走?出?书房。
见她出?来,外面执事走?上来问要不要叫传点心,因她晨间早膳用得早,到此刻是该吃些东西。
但午后要进宫,晌午就不宜大吃大喝,当然?也不能空着肚子,于是她吩咐人传些清淡点心来。
不多时,有两个执事端了一个小膳桌,抬进了她书房外间西暖阁里。
她看?了看?桌上吃食,先?选了几样叫人拿食盒装好,给妊羽送过去,最后自己?只拣了个果仁馅饼吃了,又垫了块芙蓉糕,就着点心喝了盏浓茶,便擦擦嘴叫人将桌撤了下去。
她这边漱口净手毕,在西暖阁榻上歪着歇了片刻,就有妊羽带着写好的条陈回来了。
因她如今是魏王府长史?,姬婴便在府中前院给她单独留了间大套屋做值房,让她平日里办公休息也好有处落脚,所以她没花多少时间,就回旁边值房将条陈写了出?来。
姬婴看?完条陈,内容正合她意,遂合上收好,又理了理文书,将几份重?要的单独拿了出?来。
随后她在堂屋后面小抱厦内换了朝服,跟拿着文书的妊羽一同出?了园子,在门口登车往宫中驶来。
此刻,才登基不到三?个月的延兴帝姬星,正坐在两仪殿的书房里翻看?奏疏。
他?从前也替父皇办过差事,自觉对朝政有不少了解,虽然?不像大哥姬月那样从小耳濡目染,也差不出?多远去,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块做皇帝的料子,这两个月来他?宵衣旰食,总算将朝中大小事捋了个七七八八。
目前朝中情?形在他?看?来不甚乐观,自己?被姬月打压多年,又曾为避嫌自剪羽翼,本?就没什么根基可言,如今他?坐在这皇位上,只看?满朝尽是利禄之辈,实?在太缺得用的人了。
尤其先?帝遗诏中还写明,重?要政务需上白皇太后方可施行,更使?得许多朝臣开始蠢蠢欲动,暗地里托人找关系,想要攀附姒太后,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又看?了一眼奏疏旁边,有一封贴着红纸的,是上午京兆尹发来的急奏,讲的是太虚观昨夜走?水之事。
昨日他?刚派了人要查太虚观,紧接着晚间就走?水,再联想到那清风道长最近还忙着给jsg太后献法?器,他?不禁感到这场火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正想着,忽有宫人来报:“启禀圣上,政事堂诸臣和六部三?卿都到了,在西配殿候着呢。”
这是为午后商议明年新政令的事,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沉声说?道:“知道了,宣众人到东配殿见朕。”
随后缓缓起身,离开书房往东边走?去。
这日来议事的政事堂诸臣,指的就是四大顾命宰辅,六部三?卿即六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大理寺卿和鸿胪寺卿,共一十三?人。
因魏王姬婴是宗室王,身份尊贵些,所以每回这样场合,她都是站在左相尚书仆射嬴尚的身边,另一边则是国子监祭酒,随后是右相门下省纳言和中书令,再依次才是六部尚书和另外两卿。
诸臣被宫人带进殿来时,延兴帝已坐在龙椅上了,众人行过礼后告了坐,分列两侧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落座后,有宫人给每位上了一盏茶,随后鱼贯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了延兴帝身后两位御前近侍,一位秉笔宫官,一位掌印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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