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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位于城郊一片梧桐林深处，外墙爬满藤蔓，屋顶塌了一角，像一头疲惫的老兽蜷缩在时光尽头。
大门锁锈迹斑斑，程砚舟掏出一把铜钥匙，手竟微微发抖。
咔哒一声，门开了，灰尘簌簌落下，阳光斜切进来，照亮悬浮的微粒，如同沉睡多年的记忆终于苏醒。
屋里陈设几乎全毁于火灾，唯独地下室入口完好无损。
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裂缝上。
当他们抵达底层，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屏息??
一面墙前，静静立着一台全自动机械钢琴，通体漆黑，琴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致我未曾拥抱的女儿：这是你人生第一首安眠曲。”
**
琴键下方连着复杂的线路板，中央嵌着一块显示屏，正缓缓滚动文字：
>【欢迎回家。
】
>【身份验证通过：母亲??夏南枝；女儿??念念；父亲??程砚舟。
】
>【启动最终叙事协议。
】
下一秒，钢琴自行奏响。
那是一段极其温柔的旋律，以87.3赫兹为基频，层层叠加生物电波编码，宛如子宫内的律动重现。
念念突然睁大眼睛，用手语飞快比划：“妈妈！
我在‘听’爸爸说话！
他说……他每天都在这里弹琴，即使没人回应。”
夏南枝泪如雨下。
画面随即切换至投影模式，墙上浮现出一段段影像??全是过去十年间，程砚舟独自在此演奏的画面。
有时他西装未脱，领带松垮，眼神空茫地弹完一首又一首；有时他抱着发烧的念念录音模型，一边调试设备一边低声哼唱；更多时候，他只是坐着，沉默良久，然后写下一行行代码，再删除，再重写。
最令人动容的是某段视频的时间戳：**念念五岁生日当天**。
画面上，程砚舟穿上亲手缝制的卡通熊玩偶服，笨拙地跳着舞，手里举着一块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他对着空椅子说：“念念，爸爸不能陪你吹蜡烛，但你可以听见这首歌??它是用你的脑波频率写的，只要你活着，它就不会停止。”
音乐响起，正是后来《潮汐信笺》第二变奏的雏形。
夏南枝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她曾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为程砚舟冷漠无情，可事实却是，这个男人用尽一切方式，在她们缺席的世界里，活成了她们的影子。
“我不是不想见你们。”
程砚舟声音沙哑，“我是怕一旦见面，我会控制不住求你们留下。
可我知道……我不配。”
“你当然不配。”
夏南枝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倔强，“你骗我说研究失败，销毁所有数据；你说念念的听力障碍无法逆转，让我死心；你甚至在我提出复婚谈判时，冷笑着说‘科学不需要感情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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