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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攥着嗓子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
像是秋风中快要落下来的枯叶。
带着一种憋了太久之后终于漏出来的委屈。
他的嘴唇在哆嗦，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扯动。
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珠。
他浑然不觉，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泪正在打转，亮晶晶的，随时都要掉下来。
这人听着心里酸酸的。
像是有人拿手在你胸口里头狠狠拧了一把。
而我也是激动的说道：“说的他妈的啥寄吧废话！
我能不管你啊？”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在废铁堆之间撞来撞去，惊起了远处铁皮上停着的几只夜鸟。
我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
把他的骨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火在烧。
“我一直在找你！
你咋跑缅东了！”
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嗓子眼里的堵劲化成了火气，冲着老a的脸就喷了过去。
这火气不是冲他的，是冲这该死的命运的。
冲这个把他弄丢了的世界的。
见我再次问出这样的问题，老a哽咽的说道：“我……我跳河里就一直游，我也不知道方向，就顺着游。”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线，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堵在嗓子里的东西咽下去。
“后边力竭就抱着木板飘着走，上边的人还对着下边开枪，那子弹好几次胡乱扫在我身边，水花溅起来老高，我就往水里一沉，憋着气往下游，子弹在水里嗖嗖的，从我身边穿过去，有的打在水面上，碎屑炸了我一脸，我就不敢扭头看，就是拼命游，胳膊都快断了，腿也不听使唤，江水冷得很，冻得我牙关打颤。”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那些画面正在他脑子里一帧一帧的回放，他停不下来。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放大。
像是又回到了那条冰冷的江水里。
“后边被救了，就来这里了，我谁都不认识，我也不敢说我是谁，我快疯了江哥，我真的快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泪刷刷的流。
那些眼泪从他布满灰尘的脸上淌下来，冲出一道道沟壑。
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的嘴唇哆嗦着，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丝。
他也不擦，就那么任它流。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两只手攥着我的袖子，指甲缝里的黑泥都嵌进了我的衣料里。
而我知道他这是宣泄情绪。
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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