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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初时本是剑与枪的较量，枪尖的烈焰映着剑身的寒芒，一黑一青的身影交融其中。
直至战到浓处，二人的招式不断变换，心神却异常镇静。
死亡与胜利只在一线间，这种压迫又兴奋的感觉使罗睺血脉贲张。
他的目光与杨眉老祖紧紧交缠，不知从中看出了几分既是仇敌、又是惺惺相惜的矛盾。
而后，罗睺狰狞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来，浑身的三万六千个毛孔俱在颤抖——这一战，真是酣畅淋漓！
就算是强者，也会筋疲力尽。
罗睺以枪点地站在场中，口鼻里吐出沉重的喘息，抬手拭去唇边的一丝鲜血。
同时，杨眉老祖也比罗睺好不了多少，额头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嘴角亦染上点点猩红。
“一招分高下，如何？”
话音刚落，罗睺与杨眉老祖飞身而起，在瞬息间迅速交换了数百招。
“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罗睺的目光定格在距离自己胸膛两寸的诛仙剑上，缓缓吐出话语，眉目之间竟现出愉悦的神色。
杨眉老祖斜脸一瞥自己肩上的枪尖，没有做声。
这一仗，二人再次打成平手。
“那么，来日再战？”
罗睺语气轻松平常，就像与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约定再见一般。
“好。”
杨眉老祖微一颔首。
苍天震怒，突然隆隆降下一个霹雳。
杨眉老祖转身欲离去之时，身后的罗睺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闪着银芒的剑尖噗地从背脊直直刺透杨眉老祖的胸口要害处，一剑致命。
“罗睺，你……”
杨眉老祖蓦地瞪大眼睛、双目欲裂，弑神落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一把抓住贯胸而过的诛仙剑，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急促，赤眸中溢出恨意，“你竟……”
——你自诩是修炼之人，居然不惜做那趁机暗算的行径！
罗睺眉心一跳，似乎略有讶然。
惊愕的表情一闪而逝，他抿唇捏紧剑柄，嗤地一声将诛仙剑从杨眉老祖体内拔了出来。
感觉到浑身魔气飞快地从心脏的伤口处流泄，杨眉老祖的眼睛亦失去了聚焦之点。
支撑不住的身躯踉跄几步跌落尘埃，他面向苍穹横躺在大地之上，胸膛一起一伏地急剧喘息着。
杨眉老祖微闭双目，仰头朝天。
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兵器的手竟在暗暗颤抖。
天意如此。
真是，天意如此，杨眉老祖已杀。
尖锐的疼痛早就感觉不到，神智已经渐渐模糊，伤口里涌出的鲜血早就染黑身下的一片黄土，令人触目惊心。
躺在地上的杨眉老祖终究不愿将赤眸闭上，直到频死之际，空洞的瞳孔依然带着恨意与不忿，死死瞪着在天空中逐渐隐去的罗睺。
“罗……睺……”
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杨眉老祖含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虚无之时，他依旧咀嚼着那个令自己连死都死不甘心的名字，将其深深地、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魂魄与记忆里面。
若有机会，若再相遇，我决不会放过你，罗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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