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长江书屋】地址:https://www.cjshuwu.com
许多许多童年往事,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带宽宽去院子后面的树林里看一棵大树,指着树根下的两个小土包跟他解释:“左边这一个里埋着呆呆兽,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养的哈士奇,因为我不小心,它出车祸死了。
右边这一个埋着两只蓝松鸦,它们病死了,死的时候很伤心,因为我不小心弄坏了它们的蛋。”
“人死了就永远回不来,动物也一样。”
他告诉宽宽,“所以,生命重于一切,即使是科学实验,也不可以随便以生命为代价。”
这些都是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很怕父亲严厉的眼神,也怕没完没了的罚站,仿佛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让父亲满意。
这些父亲教导过他的话,他却句句都记得。
不管父亲是个怎样的父亲,还是在他的人生打满他的烙印。
匆匆提上电脑,他又要赶到医院去。
医院门口仍然守着几个记者,见他下车,记者就围过来,几支麦克风追在他身后。
有一个记者喊:“陈先生,请问你父亲近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有一个喊:“陈先生,对那些认为不该把你父亲从非洲运回来的人,你有什么话说?”
他十分明白媒体想要什么,无非是有看点的冲突,他完全应该象往常一样,随便他们怎么喊,都应对感谢关心,其他无可奉告。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些天的高压终于到了他承受的极限,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抓过其中一支麦克风说:“我想对那些人说,我以有你们这样的同胞为耻。
你们的良知在哪里?但愿你们永远不会得传染病,不然身处这个没良知的世界,也许没有医生愿意冒险救你。”
结果第二天他就上了早间新闻。
一早赶到医院,护士都朝他笑得有些不同寻常,他抬头一看,看见休息室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播这一段,他一把抓过话筒,一副怒发冲冠,出离愤怒的样子。
他去看父亲,父亲也正在抬头看电视,看见他来,于是拖着挂输液瓶的架子,缓缓走到玻璃窗前。
父亲的气色不错,虽然面庞比以前瘦削了许多,眼神仍然凌厉。
他看见父亲扯了扯嘴角,说:“你这样的脾气,幸好当初没去从政。”
虽然是责备的话,他的眼角竟然蕴着笑意。
他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父亲笑。
自从他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就很少回家,父亲又常年在西非,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父亲回来过圣诞节。
那时母亲象往常一样跟他抱怨:“你爷爷在你这年纪,孙子都快有了。
以前你至少还敷衍我一下,现在可好,相亲的话我连提都不敢提。”
当晚他被父亲叫进书房,父亲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严厉:“如果你曽祖父还在,恐怕早对你动用家法。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早已对你没太大指望,但为一个女人执迷不悟,我没想到你会堕落至此。”
和大多数情况一样,他和父亲的见面以不欢而散告终。
他提前一天飞回西雅图,希望永远不必再回来。
只是血缘是一条剪不断的索链,如今他又站在这里,和父亲面对面站在玻璃的两面,中间是连病菌都难以逾越的隔阂,但又如此之近,他可以听到父亲在对话喇叭里传来的呼吸声。
“亦辰,”
父亲在玻璃那一边开口,语音略带迟疑,“那个小孩是……”
他猜到父亲要问的话:“是我和颂颂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