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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惚间觉得，明明面前只有短短几步路，竟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远。
她走进济生堂，檀木药架后却不见陈伯。
“沈姑娘，你可算来了。”
田七快速迎出来：“你快去看看宗恒书生吧，他要不行了……”
话音未落，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内室传来。
沈知念的心颤了一下。
她快步走房间里，血腥味裹着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
“沈……”
气若游丝的呼唤混着喉头腥甜的咯咯声，宗恒突然剧烈抽搐，猛的吐了一口血。
“别说话！”
沈知念走到床边，竹制针匣在掌心沁出冷汗：“我帮你施针。”
她明明千百次见过师傅捻针施灸的利落手势，此刻却像被抽走筋骨般颤抖。
宗恒艰难地扯动嘴角，带血的笑容比窗外暮色更苍凉：“不必……”
他忽然抓住沈知念冰凉的手腕，“官府说徐府……”
喉间涌上的血沫模糊了后半句话，“我妹妹终于能……”
宗恒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光亮，“沈姑娘，对不住，我实在…撑不住了……”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喉间汩汩作响的血泡里，那只颤抖的手无力滑落，在床沿撞出沉闷的声响。
“宗恒！
宗恒！”
沈知念的喊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又碎成颤抖的回音。
她死死攥着对方逐渐发凉的手腕，直到彻底没了脉搏。
门帘突然被掀开，秦枫扑到床前用力摇晃那具僵直的躯体，声音里裹着粗粝的颤抖。
“宗恒！
醒醒！”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沈知念克制的抽气声和窗外渐起的呜咽风声。
脚步声纷沓而至，书生们挤在门口，有人别过脸去擦拭眼角，有人重重叹气。
沈知念慢慢松开手。
她望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手紧紧攥成拳。
她强忍住泪水。
宗恒有什么错？
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在艰难人世讨生活。
却被徐府的人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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