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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惊醒，右臂传来的剧痛如万千钢针刺入骨髓。
军用帐篷的防辐射帘透进惨白光线，他的青铜右手被铐在医疗床架上，金属腕铐表面爬满新生的菌斑。
帐篷外传来防化靴踩过碎石的声响，某个熟悉的沙哑嗓音正在下达指令："
沿海三公里内居民全部撤离...隔离区扩大到..."
帐篷突然被掀开，穿重型防化服的身影映入眼帘。
面罩下是张烧伤扭曲的脸——竟是本该葬身火海的杨教授，他的左眼窝嵌着青铜义眼，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
你睡了42小时。
"
杨教授的机械义手敲击着医疗仪器，"
菌群在你体内达成了完美共生...看看这个。
"
监控屏幕切换至黄海卫星云图，翡翠色菌毯正以每天三公里的速度侵蚀海岸线。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画面放大处，故乡的污水处理厂已蜕变成青铜巨树，菌丝藤蔓缠绕着冷却塔，将工业废水转化为墨绿色的菌群培养基。
帐篷外突然警报大作。
陈阳撞翻医疗架，青铜右手扯断床架，菌丝顺着腕铐向防化兵蔓延。
冲出帐篷的瞬间，咸涩海风裹着刺鼻腐臭灌入鼻腔——整个海岸线已成青铜地狱：防波堤钙化成神树浮雕，渔船桅杆暴长成菌丝触须，沙滩上散落着半人半金属的变异体。
"
他们是你最后的同类。
"
杨教授的机械臂指向隔离网，铁丝网后是三百多个青铜化程度不同的感染者。
陈阳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菌群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天前的海底爆炸中，林晓将原始菌株注入他体内，此刻每粒细胞都在青铜与血肉间挣扎。
防化部队突然开火。
陈阳扑向掩体时，看见感染者们在弹雨中暴长成青铜巨树，菌丝神经束如鞭子抽碎装甲车。
杨教授的冷笑从扩音器传来："
这才是进化的正确方向..."
深夜的污水处理厂弥漫着硫磺气息。
陈阳的青铜右手插入锈蚀的铁门，菌丝顺着指纹认证系统侵入中控室。
监控画面显示，二十个沉淀池已转化为菌巢，翡翠色菌液正通过地下管网流向城市核心区。
"
你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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