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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那股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随着“影”
的离去，彻底消散无踪。
庭院重归死寂。
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声音的死寂。
浓稠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尘土气息，盘踞在废墟之上，钻入杨无的鼻腔，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体内的那股金色能量，那源自神血的初生太阳，仍在不倦地游走。
它修补着断裂的经脉，重塑着粉碎的骨骼。
剧痛，没有半分减弱。
每一根神经都在向他的大脑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杨无的意志，己然化作一座无法撼动的钢铁囚笼，将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痛楚，死死关押在身体的牢狱之中。
他拖着这具破败的身躯，开始移动。
用尽了全部的心力，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地爬行。
爬向慕容雪。
碎石和瓦砾，在他身下发出“喀拉”
的摩擦声。
锋利的边缘，划开他本就残破的衣衫，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新的血痕。
每移动一寸，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骨骼的断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错位感。
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道静静躺在尘埃里的身影。
终于。
他爬到了她的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沾满了自己和他人的血污，混杂着泥土的手。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了她那张己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
触手所及，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再也没有了少女应有的温度。
再也没有了那份鲜活的、跳动的生命力。
杨无的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
泪水灼热，滴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然后又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进那片浸透了鲜血的尘埃里。
“杨无，你不能死！”
“你是天选之子！”
“你一定能平定这个乱世的！
我相信你！”
慕容雪临死前那带着颤音，却又无比坚定的遗言，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
他回想起了，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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