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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皮在跳，不知道在预示什么。
顾晟伸手拦出租车，词不达意地拿日语跟英语还有中文的混合体解释了半天，才在完全暗下去的天色里跟车远去，车水马龙什么都被扯散在有些难闻的空气里。
真是工业大国啊，一到晚上那种气味就让人窒息得难受。
顾晟撇了撇嘴，握紧手机。
窗户外头五彩而绚丽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眼花。
多年不见的亲戚，若再相见，不知是称兄道弟欢天喜地抑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息子，工作怎么样了？那个ボス怎么说？”
男人看上去年纪已经显得大了，黑发中星星簇簇的花白，明显是中国老人的相貌，都给人一种他已经年近花甲的错觉。
他其实只有五十来岁，却已经两鬓苍苍了。
“老板啊？她说我现在需要实习一段时间吧如果个把月之后业绩表现都可以那就可以任职了。”
儿子放下手里的报纸，不屑地耸耸肩道，“真不知道老爸你为什么会觉得日本的工作好，我到底在中国干了一段时间刚有点起色你就把我喊回来。”
男人本来是跪坐在桌子旁边呷着酒的，一听到这句话就气得站了起来，“臭い野郎，嫌你爸我眼光不好使啊？你在中国能做什么？地质研究？还不是被人当玩儿使？像你姑妈姑爹他们两个，啊考古的，说得倒好听，拿出去风光，不还是被那阴人的山给吞了？”
“顾栋华！”
女人皱眉警告了他一声，男人终于闭上嘴没再喋喋不休，可是眼神却在抗议。
她叹了口气把一盘花生米端上桌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也不嫌丢人啊你，这种事情烂肚子里就好了还要跟孩子提什么？”
“得得得……算了不说了，大过年的也……”
男人挥了挥手，捻起一粒花生米来扔进嘴里，又摇摇头呷一口酒。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下来，只剩电视里的人吱吱呀呀地说着日语和男人嚼花生米的声音。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走着，有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风声渐大，坐在床边盘着手机的儿子忽的跪了起来，这动作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朝门口望望，眼神惊疑不定。
“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
女人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去看，结果换来一个有些疑惑和震惊的回视。
“……是你侄子好像……”
顾栋华突然暴躁起来，他重重放下小酒杯，“我没有这个侄子！
都多少年了？他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
女人神情落寞，不顾他口头上的抗议拉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到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在男子犹犹豫豫的目光里一屋子人齐齐沉默了。
最终还是女人先把他拉了进来，顾晟被拽得一个趔趄，他望了望脚下，“啊，小晟……那个，好久不见啊……”
搓搓衣摆语言的慌乱无措，都让顾晟有些无所适从，在床榻同墙壁间斗争一翻，顾晟最终站在门口虚靠在墙上对他们强颜，“……舅舅舅妈……那个，新年快乐啊。”
他勉强笑着拒绝了女人递过来的热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顺便拜个年，这几年还好吧？……还有顾衍的工作，工作如果有点难找的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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