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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菀看他同门里头的人说了几句,又看到门里头的人小跑着往更深处走,便觉着那位恩公不是个普通兵士。
此时,李述正在连奕书房研着墨。
连奕善飞白,于其他字体上也有造诣,即便行走军,一旦得空,必会写上十来张字。
李述去笔墨铺子买硬黄纸,全都是为了供连奕书写一事。
他放了墨锭,镇好了纸,冲一旁正在翻阅前人字帖的连奕道:“郎君,墨已经研好了。”
连奕微一点头,而后捧着字帖走近书案。
书房里很是安静,外头有轻微的声音便能轻而易举传进来。
通传的人听说李述此时在节帅的书房,是以此刻并不敢高声通禀,只与廊下守门的人低声交代了话,让他再进屋去转告。
李述听完之后便蹙了眉,他才买了硬黄纸回来,什么时候同笔墨铺子的店主说过再要硬黄纸了?什么时候要订轴子了?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莫不是他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趁着他家郎君无别事要忙,李述赶紧悄声退出了屋,又仔细问了那人一遍,之后便去见笔墨铺子的人了。
他家郎君用纸和装裱一事全是他负责,万一真是他忘了便不好了。
余菀在角门外焦急地等待着人,也不知那位恩公肯不肯见她。
大约过了一刻钟,余菀如愿见到了人。
“李公,”
余菀笑着上前,捧着硬黄纸迅速道,“店里到了新的硬黄纸,还请您过目。”
李述接过来一看,这新的硬黄纸与从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又疑惑了,扫了来人一眼,刚要问来人究竟在搞什么鬼,却不由呆住了。
他当下就恼了,低斥道:“放肆!”
“恩公,妾厚颜来寻您,绝非恩公想的那般。”
余菀为自己的胡言乱语感到不耻,然而她即将没了住所,也即将断了口粮,又找不到买奴婢的人家,只能来求他,“妾对您当日出手相助之恩感激不尽……”
李述皱着眉看她,又皱着眉打断了她:“小娘子这话说一遍某便记得了,无需重复。
——某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恩公——”
余菀拔高了声音,恳切地叫了他一声,更是当即给他跪下了。
守门的兵士看到后,自觉地将眼神摆正了,却与对面的同侪互视,不免起了交流事情会有怎样进展的心思。
李述有些慌了,来人若是个男子,他指定让守门的兵士将这人拖走,可她是个女子,又做出这么一副姿态来,弄得好像是他招惹了人没负责似的。
这要是让他家郎君知道了,非得打折他的腿不可。
“哎哎哎,”
李述服了她,“起来,起来啊!”
余菀担心在这个地方无理取闹被人毒打一顿,便扶膝起了身。
随后,李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睨了她一眼,又用眼神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
两人去了街旁的白杨树下,李述低声询问:“小娘子如此纠缠不放,究竟是要做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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