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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对啊，我竟没想到。”
肃柔说不会，“打我第一眼看见稚娘起，就知道你们没私情。”
稚娘点了点头，“天气渐凉了，幽州上京相距，郎主千万要保重自己。”
说罢又添一句，“稚娘等着您回来。”
可他仍有些丧气，退身靠在窗前的长案上，低头道：“是我杞人忧天了……”
那厢赫连颂散了朝，没去衙门直接回来了，进门便对肃柔道：“今日朝堂上，官家罢免了杨玄志卢龙军指挥使的职务，命我暂且过去调停。”
赫连颂颔首，放柔了语调叮嘱：“好好养着吧。”
这才转头对肃柔道，“娘子替我准备些换洗衣物，我明日好带着去幽州。”
“怎么办……”
她调转视线笑吟吟道，“和离啊，还能怎么办。
和离之后，我的女学可以继续开办，如果能够遇见一个正直清白，终身不纳妾的男子，再嫁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乌嬷嬷道：“你进了这王府，还怕漂泊吗，郎主也是你的至亲啊，你们有了孩子，比旁人自然更亲近三分。”
这所谓的“旁人”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她知道他最想听什么话，说出来，他便欢欣雀跃。
赫连颂说好，转头吩咐一旁听令的女使：“可听见颜娘子的吩咐了？快去办。”
顿了顿复又道，“我明日要去趟幽州，怕是有几日不能回来，我同王妃商量过了，你有了身子，仔细保重为宜，不必每日请安。
外面的事，我一应都会安排好，你只管安心养胎，等我从幽州回来，再过来看你。”
肃柔斜眼觑他，“人家怀了身孕，你留宿也不能做什么。
加上我善妒，不准你去，你可以正大光明和我吵一架，这事不就敷衍过去了么。”
稚娘道是，“妾谨记女君教诲，一定好生养胎，不叫女君操心。”
肃柔静静看着他，他低垂着眼睫，俊眉修眼，侧脸精美如玉。
这个人，好像时时能让人领略不一样的美，少时边关的历练让他骄恣孤高，长大后上京的诡谲锻造出他的风华无两，他是混沌人世中的一杯暖酒，是她眼中盎然春色。
现在回头想想，惊诧于自己曾经那么讨厌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一些喜欢上他了。
他松了口气，架在脖子上的刀刚放下，又忍不住嘚瑟起来，不知死活地问她：“若是我真和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有了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稚娘腼腆道：“借嬷嬷吉言，我也希望是个男孩儿。
倒不是指着他母凭子贵，我一个人孤身漂泊多年，这孩子是我血脉相连的骨肉，有了他，我往后就有亲人了，哪能不保重他。”
彼此长久沉默，他还在为那些可能发生的事忐忑。
忧心忡忡看她一眼，见她正望着自己，不由怔忡了下，“怎么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然后他一把抱住了她，“娘子，你真有眼光，这么懂得欣赏我。”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换了身天水碧的圆领袍，那样斜撑着身子，愈发显得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他显得意兴阑珊，“接回来就行了，没什么可看的。”
肃柔远眺潇潇的蓝天，眯着眼道：“这世道，女子活得很艰难，你要是负我，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总得再找活路。
可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那么不管你身在哪里，离我多远，我都会心无旁骛等着你……”
说着转头望向他，“不管别人说什么，也不管别人做什么，就是一心一意，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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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她都没说话，赫连颂悄悄打量她神色，以为她不高兴了，怯怯叫了声娘子。
“你不会胡思乱想吧？”
他牵了她的手道，“我可是一片丹心，忠贞不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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