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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玄素装作附和着点头，同时用手轻轻的把龙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走，他不喜欢与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种莫名其妙自来熟的人。
不过对方的所作所为却实对自己有所帮助，刚刚的话语是在给自己提醒与暗示。
“好了，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龙溪踢了踢腿，拍了拍自己的袍子，像是在拍去灰尘，尽管他那洁白的袍子一尘不染。
他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中拿走了一本书，向黄玄素摆了摆，然后直接离去。
似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挑选，完全的浪费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黄玄素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对方另有隐情，对方过于耀眼突出的穿着与服饰无一不在彰显特殊性，而一位飞剑道的修行者本身就相对少见，加上那过于轻佻的神色，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个人有问题。
他按照自身的职责，随手记下了对方所挑选的书籍，光影残象中和残象外的黄玄素同时看向了真正的重中之重——清幽。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黄玄素的目光，一直摆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袍子，有着轻微的颤抖，似乎在做什么挣扎。
黄玄素目光依旧平静，并不含有任何的特殊感情，双眸依旧澄澈明亮如同镜面，映照出了清幽的清晰影像，但又不仅仅如此。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似乎给清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的双手在颤抖，肌肉与骨骼尽数紧绷，牙齿与嘴唇紧扣，似乎有鲜血溢出，仿佛面对着巨大的山峰，亦或是撼天的雷霆。
在那扭曲破碎的唇齿之间，细若蚊蝇的呢喃之声颤抖的跳出，他在说：
“对不起…”
黄玄素双眼远眺，明明看着清幽，却又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他看到了，那跳动而蒙昧的因果线，似乎为他揭示了一些东西，但即使如此，他却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对方的言语：
“当初，当初…我进来时，王家的，某位大人物，他，祂，出现在了我面前，给了我一个选择。”
清幽的话语中夹杂的颤抖与喘息，句不成句，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恐惧与折磨，但是有了这一开口，后续的语气就突然变得连贯。
“他问我选择当从狩使还是持灯使。”
“如果是前者，你就需要被迫与黑牢下的存在结下契约，遭受苦难，如果是后者需要付出的代价就由我来接受。”
“我当时，我当时，选择了前者。”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我承受不了那样的代价。”
光影屏幕中的黄玄素看着面前脸色狰狞，双手抱头，似乎随时可能发疯的清幽，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用一种极为清淡的语气说了一句：
“说完了？那我原谅你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仿佛给了清幽极大的鼓励。
他的面容有了一瞬间的巨大放松，他抬起了头颅，双眼望着黄玄素，眼中有着解脱之前，但是也有不断涌出的疑惑与颤抖。
他似乎想让黄玄素给出一些解释，而不是那种清淡的原谅，或者不在意。
但黄玄素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到了书架面前，根据目录与简介开始挑选，相对应的书籍。
清幽的目光也跟随着黄玄素的移动而移动，时不时会有一些躲闪，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短暂而又漫长的时光一闪而过黄玄素试探性的挑选出了一本书籍，简略的翻阅之后又再度放回了书架中，这个过程中，他瞄了一眼人坐在位置上的清幽。
随口说了一句话：“你的气息乱了，回去调整一下，有修行上的疑问可以再来找我。”
清幽目光躲闪，身上的肌肉无时无刻不在紧绷与运动，各种细微的动作在黄玄素的眼中一览无余。
黄玄素看着对方这副想要起来却又不敢起的纠结状态内心中也难得的生出了一份与好笑。
随后转过身去继续开始挑选自己想要的对应书籍，不再搭理对方，至于对方的选择与道歉。
他没有太多的情绪与感受。
虽然这件事情确实对他造成了实质上的物理损伤，也确实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但趋利避害是生命之本能，清幽的所作所为算不上犯了什么错误，保全自己，损害他人也不值得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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