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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串金黄半干的‘黄丝菌’,一吊吊乳白清香的‘阳雀菌’,一挂挂晒干的干蛇肉,还有一盘盘黑硬的‘金乌背’,一框框柔软白净的‘白芨’,一箱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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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寨子东头第一家人的院子,你会看到这么丰收的景象,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他家的房屋周围总算搭好了一些与人一般高的木架子。
下雨天的时候,架子上或是放着躲雨用的油纸斗笠,或是放着油布雨伞,太阳天的时候,架子上总是晒满了各种山货,这些山货使得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家养着两条土狗守卫着这些东西,每每有人路过,狗都会发出:“旺旺~旺旺~旺旺!”
的叫声,这就是收山货的陈老三家,陈老三是怎么到寨子上来的呢?那还得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说起,听妈妈讲是他哥哥带来的,寨子上的人都叫他哥哥陈瓦匠。
陈瓦匠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还真的不知道,他们家是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搬到寨子上来的,据说是来自隔壁的独山县,至于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都没有人知道。
他家的事情我都是通过爸爸妈妈或者寨子上其他人的嘴里听到的。
先搬来的哥哥,带着他那个说话带着‘独山腔’(独山是贵州的一个地名,离我们寨子几百里的路)的老婆,在我们寨子靠近山坡的脚下搭了一间茅草屋,草屋的四周用的都是黄色的土墙,可是因为他有烧制砖瓦的手艺,没过几年,他们家在旁边弄了个瓦窑烧出了砖瓦,在草屋旁边建起了三间瓦房,夫妻两人也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也算是在寨子上扎下根来了,因为有手艺,陈瓦匠总是到邻近的村庄去做活,他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我还记得山寨通电后除了二哥家第二家买电视的就是他家了,有时候二哥家不放电视,我和三姐就偷着从房间里的窗户翻出去跑到他家去看电视,有一次我还为此付出了‘脏痛’的代价呢!
摔在‘牛路’上,鞋子陷进了臭烘烘的牛粪里,膝盖也被石头磕青了,因为是偷跑出去的,回家后也只能瞒着大人。
在我十来岁的时候,陈瓦匠家从外面捡回了一个与我一般大小的小姑娘,她的一只胳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有了残疾,胳膊总是弯在胸前伸不直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奇怪,后来因为两家住得近,我和这个名叫‘小丽’的姑娘还成为了好朋友,知道了她的手是因为火灾留下的残疾,她没有学上,都只能在家里帮着干活,所以我放学后经常找她一起到河边洗衣服洗澡,还一起背着背篓到寨子后面的土里去割猪草,只是后来在她十几岁的时候被陈瓦匠家嫁到外地去了,从此以后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因为自己烧砖瓦造房子,陈瓦匠的名声也从此叫开来了,陈瓦匠搬来十几年后,把他在外地的弟弟带了回来,就是陈老三,现在这个收山货的大叔。
陈老三起先来不是住在寨子里的,而是在寨子边上的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也搭了一间草屋开始生活,他家有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年龄都跟我一般大小,刚搬来的时候还是贪玩的年纪,所以他们家的孩子天天跑到寨子上和我们一起玩,因为从小一起玩到大,他家二姑娘十几岁的时候和寨子上的一个小后生谈起了恋爱,而这个后生严格的讲是该叫我姑姑的,他是我四姑姑家的大孙子。
后来没过两年,这两个年轻人有了孩子,双方家长只能给他们办了婚礼,陈老三家也因此才搬到了寨子上来。
因为四姑姑家的大表哥把寨子东头的那块稻田送给陈老三家,让他们在那里造房子,所以他们就在稻田里造起了两间两层的砖瓦房,成为了寨子上的一户,巧的是他家的老房子与我家就隔了一条路,我家在路的下面,他家在路的上面,所以后来我们两家的孩子自然而然的就玩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还想起一件儿时懵懂的事情来了,他家那个和我同龄的大儿子看上了当时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我,托了寨子上一个男生来跟我说,给我递了一张用数学本子写的信,但是我并没有看,那时候我已经住校了,每个周六回来,他都会叫上几个男生到我家玩,因为这样,我妈妈似乎看出了他的用心,就让三姐告诉我不能贪玩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有出息。
而那时的我一心想着读书,想着走出大山,所以就装着什么都不懂,也就没有看他写的纸条,后来出去读书离开了也就忘记了。
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年少时的懵懂事。
陈瓦匠其实后来都不烧砖瓦了,但是人们叫习惯了就没再改过来。
那个年代哪家的孩子都多,父母自然为了养活孩子都要辛苦的开荒种地,陈瓦匠家也不例外,他们也开辟了好多田好多地,种了各种庄稼,养了几头牲畜,多出来的庄稼都拿到平伐集市上换了钱,再用钱换生活日用品,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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