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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曦染红护城河时，楚云扬正站在重新竖起的市集牌楼下。
他摩挲着新浇筑的镇邪兽首，触手温润且光滑。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掌纹竟与兽首额间的辟邪咒印完全重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韦风捧着阴阳鱼药盅过来时，看见督造大人对着石砖缝隙凝目——那里有半片未烧尽的鲛人鳞正在渗血。
“通知工部暂停使用朱砂。”
楚云扬突然抓起量天尺敲击墙面，尺身震颤发出的不是金石之声，而是类似骨笛的呜咽，那声音悠扬而悲伤，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所有批灰用的糯米浆都要用雷火重新熬制。”
七日后验收藏书阁时，墨家巨子亲自操控的青铜量仪突然发出尖啸。
那声音尖锐刺耳，让人的耳朵生疼。
众人惊恐地看到，刚安装的琉璃窗在量仪照射下，竟浮现出工匠们搬运建材的倒影——那些影子脖颈处都缠着肉眼难见的傀儡丝。
楚云扬默不作声地割破指尖，将血抹在窗棂的太极鱼图案上。
倒影中的傀儡丝应声而断，却在他手背留下蛛网状的青痕。
暮春的雨带着槐花香，轻轻洒落在楚云扬身上。
他独自巡视到新建的观星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雨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当他将掌心贴在中央星轨图时，突然察觉地砖传来婴儿心跳般的震动，那震动微弱而有节奏，仿佛是生命的律动。
俯身细看时，昨日刚雕刻的二十八宿星官像，眼珠竟跟着云层后的真实星斗缓缓转动。
那眼珠转动的速度极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大人！”
粉刷匠阿满跌跌撞撞跑来，手中漆桶泼出诡异的彩虹色。
那色彩斑斓的漆液在空中飞溅，宛如梦幻般的色彩。
“西市牌楼的彩绘......”
他颤抖的手指间，握着半截变成玉质的画笔。
楚云扬跃上飞檐，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看见自己亲手绘制的朱雀图腾正在褪色，每一片脱落的金漆下都露出血红色的魔纹。
那魔纹扭曲而狰狞，仿佛是恶魔的印记。
当晚的暴雨如注，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楚云扬把自己吊在横跨护城河的铁索上，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下方奔腾的河水里，那些本该沉底的青铜齿轮正在重组，而他的倒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虚幻的雷击木剑。
当闪电劈中他腰间的龙骨伞时，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伞面突然映出魔渊裂缝深处的景象——三百尊机关傀儡的眼眶里，跳动着与工匠们相同的青色魂火。
那魂火闪烁不定，仿佛是生命的最后一丝挣扎。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楚云扬瘫坐在堆满图纸的案几前。
他无意间碰翻的茶水流进沙盘，在东海商道的位置冲出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似曾相识的饴糖香，混着那天在鬼胎灰烬里闻到的奶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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