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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随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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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都是各人吃各人的,不但各做各吃,连买菜的时候,都是由典膳所买来,把肉菜等等原料,分给各宫。

每日某人应分多少,如猪肉几斤、羊肉几斤、鸡蛋多少个、菜若干斤等等,都有详细的规定,每日照单往各个王子郡主那里送。

家人吃饭,都是各人吃各人的,这话乍听,或者有人不相信。

但是请想,每人单住处,每人都有太监若干,宫女若干,难道管了王子郡主的饭,还要分开再做宫女太监的饭?况且此宫到彼宫,距离之遥远,也要过几个院落,样的菜,聚齐了人,菜也就凉了。

所以张昭华每日早上准时来陪徐王妃吃饭,能被人称赞为有孝心。

张昭华来做了名声,而来锻炼身体,不管刮风下雪,都和高炽走这么不远不近的路程,来到中殿起用早饭。

但是午饭的时候,她就和高炽回世子所吃了,因为王妃经常会去存心殿和燕王起用膳。

说到晚饭,这点张昭华觉得太奇怪,北平这边没有晚饭,只有晚上饿的时候准备糕点面食之类的东西稍微垫垫肚子,根本不能算是顿正式的餐食——这和永城和南京都不样,她以为三餐是隋唐普及下来的,没想到两餐还是三餐跟地域文化、富裕程度有关,南方三餐、北方两餐,穷人可能天餐都困难,富者天四餐、五餐都有。

不过北平的糕点很合张昭华的心意,晚上吃些也没问题,偷偷再问小厨房要上两碗面,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不会饿着。

看到张昭华过来,王妃这边的小厨房就上了薰虫、刀削面、猫耳朵、拔鱼儿、焦圈儿,麻团儿,沙馅小馒头,油酥,松饼,麻酱烧饼和细丝酱菜卤鸡脯,甚至还有牛肉干和乳酪。

这简直就是张昭华的最爱,她吃南方的团子糕点什么的,总是不能秀气地点渣儿都不掉出来,吃多了糯米糕点,胃上也不太能适应。

但是北平就好多了,油条,烧饼,馒头,跟家里头吃的样。

况且北平受金元影响,吃食上面跟南方截然不同,像张昭华在南京吃的最多的是鹅、鸭、虾鱼这样的水产货,到北平来就换了她爱吃的牛羊肉,肉质还特别鲜嫩,南京也有牛羊肉,只是光禄寺自己养的羊,总有股去不掉的腥膻,用韭菜喂养了也不顶用。

这在北方就完全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北地的牛羊肉烹制出来,就是什么都不放,也没有那股膻味,况且府里做的乳酪,比后世的酸奶在口感上更胜筹,没有添加剂,里面放任何水果都好吃,本来在张昭华没来之前,大家就这样纯喝,也没想着加水果什么的,张昭华来了,就做了榜样,现在大家都往乳酪里头加果干,再撒把芝麻,白的黑的都好看,吃起来口感真是棒极了。

而且北方还有最不能拒绝的铜锅子!

这就是蒙元留下来的最可称赞的习俗了,大冷的天儿,不点个锅子吃,真的不叫北方人。

锅子水烧得滚珠的时候,把那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往黄铜锅里涮,不会就变成了褐色。

捞出来蘸点泽蒜、香荽调的麻汁,送到嘴里,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这吃法南方也有,砂锅嘛,味道清淡,也不太喜欢辛辣的调味品,让前世吃惯了麻辣的张昭华总不得劲儿。

张昭华胃口向是好,她吃得不快,但是直在吃,让徐王妃瞧着也是胃口大增。

当然张昭华是个多么有眼力见的人,见王妃碗粥喝完了,立马给她盛碗,偶尔再说几个笑话,总能让桌上气氛愉快。

这也就是王妃纵着她,按理来说,食不言,女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王妃身后的女官就睁只眼闭只眼,在她看来,能让王妃多吃东西的张昭华实在是有片孝心。

张昭华乐意逗王妃开心,遇到这样的婆婆是天大的幸事,张昭华也无数次感叹自己的福气——个月前,张昭华还在想着如何能讨到婆婆欢心,结果发现婆婆比她亲妈待她还好,王氏还有顾不上她的时候呢,王妃倒是样样把她照顾齐全了。

在她刚来王府的时候,因为乍从气候潮湿的南方过度到北方来,她手腕子上起了个小小的癣,颜色是淡黄色的,而且有多小,也就半个指甲盖那么小,居然被王妃看到了,要知道别说是王氏,就是朝昔相处的高炽也没有留神发现到。

关键是王妃不仅发现了,还给她药膏,让女官叮嘱她什么东西不能吃了,简直比亲妈还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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