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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全名郑心秋,七年前还在湖山读中学的时候,就和许多男生一样,暗中挂念着四班的班花黄陨同学。
然而惦记着黄陨的远不止郑心秋一个人,几乎能排成一个战狼中队,郑心秋在三年中学的晨读中见得最多的就是男生向黄陨告白,然后告白失败,男方灰溜溜地落逃。
郑心秋明白自己的劣势,也懂得黄陨的傲气,他蛰伏着、等待着,并没有莽撞行动。
他虽然不是四班的,无法坐拥“近水楼台先得月”
的天时地利,却最懂得勤奋改变命运这个道理,班主任天天在说这句话,郑心秋就把它运用到生活实际中。
由于郑的勤奋与坚持,他很是当了几回护花使者,最后经过与黄陨的促膝长谈之后,他彻底明白了“女神”
的心态与理想——在众多优秀的男生之间,她并非没有一个动心的,但她要的是一个最终能留下来陪她的男生,不是为了罗曼蒂克,不是为了一起考研出国攀登人生巅峰最后步进婚姻的殿堂而是为了去实现她的梦想——务川支教。
黄陨是从务川大山里出来的,她深感到故乡没有一所学校的悲哀,缺乏教育限制了那里孩子们对梦想的想象。
听起来是不错的,还带着一些任性,但现实永远残酷得多——郑心秋并没能劝黄陨回心转意,最后倒搭上她的黑车,一同驶往务川。
临别,一位“死党”
前来饯行,问道,“天涯何处无芳草,难道哥你真要为了美色放弃茅以升的桥梁?”
郑想了想,“去他的理想!”
“死党”
又问,“去了,还回来吗?”
郑模仿***的口吻讲,“回啊,当然回来,出去就是为了回来——不不不,可能不会回来了——老弟你珍重!”
说完扭头一行泪抛在西风中。
郑心秋离家出走那一刻算起,他已无路可回,他的父亲宣布郑家再无他这个儿子,养子不孝如养驴。
七月的务川天干寺镇,仍是流火飞跃,刚下“黑车”
的郑心秋立刻觉得自己被热浪拥住,身体略微有些不适,镇上又走几步,更觉浑身有如针刺。
镇子实在算不上大,沿途二三十米,零星分布着二三十户人家,郑心秋没看见走动的居民,只见敞着门的有一家杂货店,一家五金店,还有一爿奇特的铺子“道记丹砂”
,各司其职地坐落在路的两侧,没有饭店,没有书店,没有……哦,哪来的凉风?从小楼的间隙里可以看见外面的河流,适才“打车”
翻过两行山,一条河,河应该和眼前这条相融;房子另一边,是小镇的靠山,半山上有一间山庙,瞅着崭新,刚上过漆的样子。
黄陨领着郑心秋走到了小镇尽头处的码头,岸边簇拥着一丛南竹,竹林下拴着两支舢板,每支撑破天能容纳三四个人。
竹阴处还有凉风,郑心秋自我感觉身体稳态恢复良好,举目而望,碧水东流,越往前方河面越宽广,驾着眼前的舢板顺流而行,似乎正是火车站方向。
“想好了吗?”
黄陨突然转过脸对郑心秋讲,“阿秋,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长发扫到了他高傲的胸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黄陨机巧地眨眨眼睛,“如果你真不想走了,我可以送你回去的,西天取经这才到第一站。”
黄陨给郑心秋指了指小镇马路的尽头,白花花、明晃晃地接着另外一条山路,“有人陪我走到这儿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郑心想,感情你是拿我扯淡!
我算是被逐出家门,无家可归的野人,还在乎何处流浪么?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也没拿眼去看她手指的地方,她的发梢还在撩拨着他的胸膛,撩拨着他的心。
郑心秋挽起她的长发,就势搂住她的双肩,深深地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路仿佛没那么难走了,两人手挽手几乎是跑着,像两只欢快的百灵鸟。
小镇公路笔直往前,爬过一弯小坡,扎进了一片硕大的苞谷田里,七月间,一行行,一畦畦的苞谷卸下了青纱帐,结上了颗粒饱满的棒子,有四五个仡佬族的妇女正在剥“树开花”
,手脚麻利,棒子刚下树就往背后篓子一抛,装满背上的家伙然后运到路边堆放一起,另外有三个男人挑着箩,四五个小孩背着秀山背篼儿在帮忙把苞谷棒子运回家。
“这是八卦田,从山上往下看的时候恰像一个八卦图,你知道吗,”
黄陨给郑心秋解说,“那年春天我从这里走的时候,整个田是齐整整、金灿灿的油菜花海,置身其中的感觉至今我还描述不出来!”
有两个妇女闻言,向黄陨打招呼,“是黄家丫头吗?这么多年竟然想着回来了!”
“三姨,四娘,黄陨边喊着边走过去,我答应回来教那些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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