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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就地一滚,扬起手中菜刀,去剁他的脚板。
那官兵穿着皮靴,那菜刀又不甚锋利,这一下只是将他的靴子开了个小口子,脚面砍得出血,饶是如此,那兵也痛得哇哇大叫,转身朝她又砍。
只是那兵出身北方,向来不识水性,江水湍急,船行颠簸,那兵又伤了脚,一个站立不稳,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奉书却在船上坐卧了几十日,早就如履平地,一脚踢在那兵的臂弯穴道,便将他的刀踢脱了手,刀刃贴合船板,叮叮咚咚的滚入江水里。
她尖叫着给自己壮胆,扑上去,菜刀压住他的喉咙,吼道:“不许动!”
那兵果然显出害怕的眼色,一动不动了。
可奉书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明知只要稍稍用力,便可以结果这人的性命,可心中一万个不敢,手上也没有丝毫力气。
那兵立刻看出她眼中的恐惧,大吼一声,双腿夹住她身子,双手来扭她持刀的手腕。
奉书只觉右手腕一阵剧痛,菜刀即刻便掉在地上,被踢到一旁。
随即后背一痛,已让那兵按在地板上。
她拼命蹬踹,可那兵身强体壮,受了她几脚,却丝毫未伤,只有更被激怒,哇哇大叫着,伸手便来拧她的脖子。
一番搏斗,船身已经晃得厉害。
奉书一阵绝望,只盼这船立刻翻掉,自己哪怕落水淹死,也好过被眼前的大汉拗断脖子。
她眼见那兵眼中露出凶光,吓得边哭边叫,伸手胡乱抓着地面,突然左手中握上了一根细细的物事,她想也没想,向前用力一送。
对方的喊叫便突然停止了。
她看到那兵眼中露出恐惧之极的神情,喉中“啊、啊”
了几声,双手在身前乱抓乱挠了一阵,慢慢地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枝杜浒制的木箭,箭头是尖尖的黑色燧石,箭尾是白色的鸽子羽毛。
鲜血顺着羽毛,一滴滴落到奉书胸前。
杜浒曾经用这样的箭杀过不知多少野兽,如今头一次,这箭被奉书用来杀了人。
奉书见那人兀自双眼圆瞪,咬牙切齿,害怕无以复加,随即感到一阵恶心,挣扎着爬到船舷边缘,一边哭,一边干呕。
她杀人了。
第二次。
这个人和她无冤无仇,见面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盏茶工夫,她就把他杀了。
没人指点,没人善后,没人安慰她,说:“这人该杀,做得好。”
船里只剩她一人,和一具尚且温热的死尸作伴。
载着父亲的官船已经驶入茫茫雨雾之中,离开了她的视野。
浩浩江水奔流不息,不知要将她带往何处。
原本,他们在岸上是布置了接应人员的,如果事成,小船飞速航行二十里后,便会泊进一个渔村,被静悄悄地藏匿起来。
可当她方才和几个元兵在船上搏斗的时候,小船恐怕早就驶出了二十里外,这处接应点恐怕就已经过了。
小船载着她孤零零一个人,正飞速驶向茫茫无尽的危险和未知。
奉书觉得自己应该惊慌得大哭,可事到如今,只有呆呆坐在舱里,脑子里空空的,茫然看着岸上的树木和山丘飞速掠过。
随即她又看到,江上漂着的,不止她所在的一叶扁舟。
一个男人的躯体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时而隐到水波之下,时而又让水流冲得露出胸口和额头,却始终漂在离她不远之处。
奉书吓得面无人色。
是不是那个被自己推下去的大胡子元兵?他看起来不识水性,双手又让自己砸伤,多半已经做了水鬼。
难道他做了鬼,也不放过自己?
可那人似乎没有大胡子。
他的身上扎着五六枝箭,带血的箭羽已经被江水浸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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