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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他们婚后不久,黑密就贼头贼脑地出现了。
不用说,当时容金珍要不跟小翟结婚的话,他这辈子恐怕就永远不会结婚了,因为黑密将成为他婚姻的一道不可逾越的栅栏。
这场婚姻给人感觉就同你在关窗之前突然扑进来一只鸟一样,有点奇怪,有点宿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说真的,容金珍这个丈夫是当得极不像话的,他常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就是回家,也难得跟小翟说一句话,饭烧好了就吃,吃了就走,要么就睡,睡醒了又走。
就是这样的,小翟跟他生活在一起,常常连碰他一下目光的机会都很少,更不要说其他的什么。
作为处长,一个行政领导,他也是不称职的,每天,他只有在晚上结束一天工作之前的一个小时才出现在处长办公室里,其余时间全都钻在破译室内,并且还要把电话机插头拔掉。
就这样,他总算躲掉了作为处长和丈夫的种种烦恼和痛苦,保住了自己惯常而向往的生活方式,就是一个人独处,孤独地生活,孤独地工作,不要任何人打扰人帮助。
而且,这种感觉自黑密出现后似乎变得越来越强烈,好像他只有把自己藏起来后,才能更好地去寻找黑密深藏的秘密——(未完待续)
现在,容金珍躺在几乎是舒适的软卧铺位上,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即总算弄到了一个不坏的藏身之处。
确实,瓦西里很容易弄来的两张铺位真是十分理想,他们的旅伴是一位退休的教授和他九岁的小孙女。
教授也许有60岁,曾经在G大学当过副校长,因为眼疾于不久前离职。
他身上有点权威的味道,喜欢喝酒,抽飞马牌香烟,一路上,烟酒使他消磨了时间。
教授的小孙女是个长大立志要当歌唱家的小歌手,一路上反复地唱着歌,把车厢唱得跟舞台似的。
如此两人,一老一少,使容金珍原本随时都可能悬吊起来的心像是吃了镇静剂似的变踏实了。
换句话说,在这个单纯得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敌意的想像的小小空间里,容金珍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胆小,他把时间都用来做当前最现实又最有意义的两件事,就是睡觉和看书。
睡眠使旅途漫长的黑夜压缩为一次做梦的时间,看书又把白天的无聊打发了。
有时候,他躺在黑暗里,睡不着又看不成书,他就把时间消耗在胡思乱想中。
就这样,睡觉,看书,胡思乱想,他消磨着归途,一个小时又一小时,逐渐又逐渐地接近了他当前最迫切的愿望:结束旅途,回701。
现在,第二个白天即将过去,火车正轻快地行驶在一片空旷的田野上,田野的远处,一轮傍晚的太阳已经开始泛红,散发出毛茸茸的光芒,很美丽,很慈祥。
田野在落日的余晖下,温暖,宁静,好像是梦境,又好像一幅暖色调的风景画。
吃晚饭时,教授和瓦西里攀谈起来,容金珍在旁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突然听到教授用羡慕的口气这样说道:
“啊,火车已经驶入G省,明天一早你们就到家了。”
这话容金珍听着觉得挺亲切,于是愉快地插一句嘴:
“你们什么时候到?”
“明日下午三点钟。”
这也是火车的终点时间,于是容金珍幽默地说:
“你们是这趟火车最忠实的旅客,始终跟它在一起。”
“那你就是逃兵了。”
教授哈哈大笑。
看得出,教授为车厢里突然多出来一位对话者感到高兴。
但似乎只是白高兴一场,因为容金珍干笑两下后,便不再理睬他,又捧起亚山的《天书》不闻不顾地读起来。
教授怪怪地盯他一眼,想他是不是有病哩。
病是没有的,他就是这样的人,说话从来都是说完就完,没有拉扯,没有过度,没有客气,没有前言,没有后语,说了就说了,不说了就不说了,像在说梦话,弄得你也跟着在做梦似的。
说到亚山的《天书》,是解放前中华书局出版的,由英籍华裔韩素音女士翻译,很薄的一册,薄得不像本书,像本小册子,扉页有个题记,是这样写的:
天才,乃人间之灵,少而精,精而贵,贵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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