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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这种境地,使她感到的不只是险恶的可饰,也不只是死亡的惊恐,而是像走入一个神秘的世界,感到震憾心魄的不测。
玉娇龙在草泽深处艰难地走着,探寻着,草译里到处是一片死寂,看不到一点似有人来的痕迹。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刻,走了多少路程,她已经感到失望了;燎在心里的一团火,也被这一片阴森浸冷下来。
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阿伦看到的那个大哥,会不会是罗小虎的魂魄!
她仓皇四顾,忽见前面一片沼泽中凸起一个小岛般的沙丘,沙丘上长满了又深又密的苇草。
玉娇龙见了不觉心里一动,便又牵着马向那片沼泽走去,她来到沼泽旁边,在一株树下停下步来,先打量了眼前这片低洼的沼泽,见它正是阿伦那秘诀中所说不能去的地方;再向泽中那片沙丘看去,忽见边回苇草隐隐露出有几处折断痕迹,似曾有人从那里出入过。
玉娇龙见此情景,心里立即扑腾起来,急想前去一看动静,无奈眼下沼泽泥泞,不敢贸然举步;拟向苇草深处一窥究竟,又因处地嫌低,无法俯瞰。
她略一思忖,立即顺过马来,跃上马背,再举目向苇草深处看去,一个奇秘的景象便清楚地显露在眼前:苇草中已辟出十丈见方的一片空地,地上搭起一排矮矮的苇篷,苇篷下垫着厚厚一排苇草,一望而知是有人特意安排用来隐迹的地方。
玉娇龙向苇草周围环顾一遍,却不见有一个人影,她扑腾着的一颗心,不觉又凝了下来,难禁的怅惘和徒唤亲何的孤独之感攫住了她。
她凝望着那排苇篷,知道那定是罗小虎藏身的地方,自己涉险而来,并终于拔到了这个地方,但他又遁匿到哪儿去了呢?
是伺机出击去了,还是有如狡兔尚有它窟?!
自己一年来托名公主,尊荣荒村,实同幽处,满腹衷肠,诉与雪瓶,雪瓶无知;诉与马儿,马儿不解,只有夜立窗前,仰望碧空,对月凄楚!
而今不顾一切地来到草泽,既是对他处境安危的关切,也是想见他一面,向他一吐自己胸中的情愫。
没料到却只空对苇篷,仍只落得一片茫茫,怅然归去。
玉娇龙默默解开头上的粉绫扎蝶,撕下一片将它挂在树枝,借以留下一缕深情,然后牵着大黑马循着旧路向泽外走去。
她刚绕过一道长长的泥潭,忽见前面草丛拂动,同时传来阵阵谈话声音。
玉娇龙吃了一惊,见身旁正有一丛茂密的苇草,便忙躲到苇草后面,注视着前面动静。
不一会,便见有十来个汉子在一个小子的带领下,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边走边谈着走过来了。
她仔细一看,见走在前面带路那个小子正是阿伦,紧跟在他身后的那汉子却是乌都奈,其余那八九个汉子,有的她曾在草原山脚的崖洞里见过,有的面貌虽然陌生,但却都是马贼。
玉娇龙虽感惊异万分,却仍尽力屏住气,听他们谈些什么。
只听阿伦向走在他身后的乌都奈问道:“你怎么认识拉钦大叔的?”
乌都奈:“他和咱首领罗大哥是患难之交。
我是两年前去京城接咱罗大哥回西疆时,在王庄和他认识的。”
阿伦:“你刚才对拉钦大叔说的那个香姑是什么人?她怎的又会被人捉去了?”
玉娇龙心里猛吃一惊,忙侧耳听去。
乌都奈:“香姑是我们的一位好嫂子,大家都很爱戴她。
因她拖着个孩子,不便和大家在一起过这种东闯西荡的日子,只好寄住在一个流人家里,不想被人出卖了,格桑头人便派人去把她抓走了。”
阿伦:“把她抓到哪儿去了?你们怎不去救她……”
阿伦和乌都奈他们已转过一座小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玉娇龙被这突然传到耳里来的意外消息怔住了。
她的心好似被谁揪着一般,不由一阵紧缩。
香姑那妩媚而娇憨的容态,那温顺而果敢的情性,忽又浮现在她眼前。
她和香姑几年的患难相依,香姑给了她无微不至的体贴,而她对香姑则是义少情薄,抚心自问,她蓦然感到自己是有愧于心的:一种深怀负疚的心情,使玉娇龙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香姑救出来。
她想立即赶上前去,把香姑被捉的情况探听明白,但刚一转出小丘,不禁又犹豫起来,唯恐稍一失检,自己苦心营谋的这一李代桃僵之计,便会破于一旦!
于是,她又忙退缩回去,直至看到阿伦他们已经走远,并已转过另一片草丛去了,这才转出小丘,慢慢向泽外走去。
玉娇龙回到家里,天已黄昏。
台奴见她回来了,十分欣喜,忙着给她准备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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