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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家族感到不满的女人——极为宠爱这头生子,她给他穿最好的衣服,从其他孩子口中省下好吃的给他,不让他在农场上干活,以便他能够把精力都用在学习和打扮自己上。
(“他是我所认识的最虚荣的人。”
多萝西说。
)母爱的阳光在埃纳尔头上照耀了二十年,但之后,他妈妈意外地生了个老来子,她用从前宠爱埃纳尔的方式去宠爱他,为此埃纳尔始终没有原谅她。
由于无法忍受自己不再是那个受宠的孩子,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搭船前往美国。
到了这里后,他再也没有回过瑞典,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他骄傲地声明,他已经忘掉了母语中的每一个单词,而只要有人稍稍撩逗,他就会长篇大论地抨击“地球上最愚昧、最自以为是、最鼠目寸光的国家”
。
他成为美国自治实验中的又一个数据点,而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在统计上出现了偏斜,因为从拥挤的旧世界逃到新大陆来的,不会是那些拥有社交基因的人,而是那些无法和他人融洽相处的人。
作为明尼苏达州的一名年轻人,埃纳尔先是做了伐木工,砍光了最后几片原始森林,然后成为一名挖掘工,为修建道路贡献力量。
由于在这两个行业里都没能挣到多少钱,他于是被共产主义观念吸引,认为他的劳动正在被东海岸的资本家们剥削。
然后有一天,当他在先锋广场上听一名共产主义抨击者演讲的时候,他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新国家出人头地的途径,就是去剥削其他人的劳动。
他和跟随他来到美国的几个弟弟合伙,做起了修路包工头的生意。
为了在冰天雪地的月份中也能有活可忙,他和弟弟们还在密西西比上游河畔出资创建了一个小镇,并开了一家杂货店。
他当时的政治观念或许仍然是激进的,因为他容许信仰共产主义的农夫们在他店里没完没了地赊账,他们当中多半都是芬兰人,正在努力摆脱东海岸资本家的掌控,自谋生计。
杂货店很快便成了一桩赔钱的生意,而就在埃纳尔准备出让他在其中的股份时,他过去的一位朋友,克里斯琴森,又在街对过开了一家杂货店来抢生意。
纯粹是出于恶意报复(据多萝西说),埃纳尔又坚持经营了五年,挨过了大萧条时期的最低点,为此攒下一大把得不到兑现的欠条——方圆十英里以内就没有哪个农夫不欠债——直到可怜的克里斯琴森终于被挤兑得破了产。
之后,埃纳尔移居伯米吉,成为成功的公路承建商,但最终却以低得离谱的价格把公司卖给了一个油头滑脑、假装对共产主义有着同情心的合伙人。
对埃纳尔而言,美国是一个瑞典无法与之比拟的自由国度,是有着大片开阔空间的地方,在这里,一个儿子仍然可以想象他自己是特殊的。
但是,这种特殊感最受不了的就是其他同样自觉特殊的人的存在。
埃纳尔用他那与生俱来的智慧和艰苦卓绝的劳动成就了一定程度的富裕和独立,但这两样都不是那么充足,之后,他就成为愤怒和失望的研究样本。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退休后,他开始每年给亲戚们寄圣诞贺信,在信中大力抨击美国政府的蠢不可及、美国政治经济的不公,以及美国宗教的愚昧——比如,在一封尤为刻薄的信中,他比较了伯利恒的未婚的玛利亚和那个“瑞典婊子”
英格丽·褒曼,说褒曼的那个“杂种”
(伊莎贝拉·罗塞里尼)的出生最近得到了被“共同利益”
控制的美国媒体的一致庆祝。
尽管本人也是企业家,但埃纳尔憎恶大公司。
尽管他的事业靠着政府合同支撑,但他也一样憎恶政府。
尽管他喜爱开阔的公路,但公路也使他痛苦和疯狂。
他购买的美国轿车配备有市面上马力最强的引擎,这样,在明尼苏达无比平直的州际公路上——当中大多数是由他承建的,他就可以开到九十迈或一百迈,咆哮着超过那些挡了他路的蠢货。
晚上,如果迎面开来的汽车亮着大灯,埃纳尔的回应便是打开自己的车灯,而且一路不再熄灭。
如果有哪个笨蛋胆敢试着在双车道的路上超他的车,他会猛踩油门,与之并驾齐驱,然后又减慢车速,不让那个本来想超车的人退回到原先的车道上去,当这辆车有可能和迎面而来的卡车相撞时,他会格外感到高兴。
而如果其他驾驶者挡了他的路,或者不让他超车,他会追着那辆惹了他的车不放,并试着把它逼下公路,这样,他就可以从车上跳下来,朝那个驾驶者大嚷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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