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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钧老人说,就这么吵了两个来小时,也没捋出个眉毛、胡子。
戴鸿宾火了,说走狗军都快到了,咱们还在这儿没完没了地扯淡,今儿个这事就俺做主了,说着就下命令部署战斗。
有人阻拦,他也不理,一口气儿部署完了。
有人就批评他,说咱们是党的队伍,不是你戴鸿宾的私家军,你耍什么军阀脾气?这边还吵着,那边打响了,敌人上来了,大家这才往阵地上跑。
这一仗打赢了,不然起码那队长得撸了。
老人说,旧军队家长制,军阀作风,游击队是共产党领导的新型武装,讲民主。
家有百口,主事一人。
民主挺好,还得有集中呀。
那阵子凡事就讲民主,不讲集中,一集中就是“军阀”
。
有时还发动全体队员民主讨论,几十上百张嘴瞎戗戗,乱当家。
东满的几支游击队,开头也是这样。
决定什么事情,先党内、后党外地开会,人人发表意见才算民主。
指挥员下达命令,下级还要讨论,多数人反对,就可以不执行。
从军阀专制到极端民主化,这对应的两极,有时只有一步之遥。
王钧老人说,辽沈战役后,东北解放了、和平了,我是黑龙江省军区参谋长。
到哪儿检查工作,情不自禁先看看地形,周围有什么制高点,有敌情敌人会从哪儿来,应该怎样部署兵力。
再一想,就笑了。
打了十几年仗,习惯了。
可汤原游击队刚成立时,晚上不知道派岗哨,后来知道了,那哨位也常常选得不是地方。
一群庄稼人,队长“半拉子”
出身,握锄把子的手拿起枪,懂什么呀。
第一次战斗后,有个战士说他的枪不好使,我问怎么了,他给我看手里的几个子弹壳,说枪响了,这子弹怎么还留下大半截子呀?他以为那弹壳也跟弹头一样,会从枪膛里发射出去的。
1934年夏,2军缴获第一门迫击炮。
官兵围观,高兴得不得了,说再打据点不愁了,两炮就给它揭盖了。
一个士兵懊悔得直拍大腿,说这就叫炮呀?一次追击敌人,他在草丛中绊了一跤,爬起来看,一截挺粗的铁筒子,半人多高,下边还有个锅样的铁家伙。
这是个什么东西呀?瞅一会儿,踢两脚,拉倒了。
1935年4月29日,《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报告》中说,政治部除了主任、组织科长和一个团的工作同志外,“其他人员大都是政治上有问题的,分配到各部去都不适宜,在政治部寄生着”
。
1934年9月的《东北反日游击队哈东支队给省委的报告》中说:“直到今天政治部工作是停滞在小局部里面。
可怜的除了宣传单以外就是睡觉,政治部几个同志眼就睡红了。”
共产党人向以政治工作著称于世,可最初的政治部竟是这副模样。
而在更广阔的宏观上,东北已经成了日本的殖民地了,还要全国一盘棋,搞土地革命,把张学良、马占山、王德林等及一切有产阶级统统打倒,那原因种种中少得了“幼稚”
二字吗?
书记是一个幼稚同志,二十多年的雇农,同时又会劁猪,他在1931年派争领导之下参加组织的,他很忠实积极,若是有人告诉他什么他干什么,也不知道对不对生干(“生干”
即硬干——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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