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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雪端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他喝粥,他倒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或是说些挑剔的话,他喝得慢条斯理,几乎每一口都咽得极慢,就像品着山珍海味,过雪几乎以为他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不止把粥喝光,连那盘雪花豆腐也吃得一干二净,只是剩了点腌咸菜,比起以前只动了四五口,今天真可以说是胃口大开了。
过雪替他把被子盖好,刚一转身,就被他拉住手:“你又要去哪儿?”
过雪吐出两个字:“收拾”
岑倚风沉着脸道:“这种事,让下人们做就是了。”
过雪只觉得他的脾气阴晴不定,一时站在原地。
岑倚风拽着她的手,此刻竟有点握也不是,放也不是,想了想:“你唱歌给我听。”
过雪一脸呆懵地眨着眼睛
他的语气不容反抗:“快点。”
过雪只好坐下来,唱起那首家乡歌谣,她的嗓音清甜,总是蕴着柔柔的腔调,似春风夹着蜜蕊花露,拂面而来,令人恍惚一梦,又恍惚一醒。
岑倚风不说话,只静静地听她唱歌,明灿的阳光洒照上窗纸,好像敷了一层薄色的雪光,微微泛亮,过雪唱了一遍一遍,不久后停下来,岑倚风却不肯放过她,又让她讲故事,过雪觉得他一生病,孩子气就特别严重,拗不过他,便把自己打小听过的妖魔鬼怪故事统统从脑子里搜罗了出来,幼时觉得害怕的地方,现在想想却有几分可笑,偏偏岑倚风还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他眉宇间也渐渐浮现倦意,可过雪刚一安静,他又猛地睁开眼睛,抓着她的手。
“怎么了?”
过雪以为他是口渴或者有事。
岑倚风吞吐:“你绣东西。”
过雪一怔,问:“绣什么?”
岑倚风道:“随便。”
过雪取来针黹,一时间也想不出绣什么好,便要来岑倚风的手帕,在四个帕角上绣起梅花,这一绣,就是一下午的光景,绣得眼睛都累了,她静静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待醒来,人已经被脱掉鞋子,身上盖着衾被,偎在他的胸怀里。
岑倚风现在喝药再不用人哄着,只要侍从端来药,会很听话地喝掉,他说喝粥,过雪就给他熬粥,他说想听她唱歌,过雪就给他唱歌,他说什么,过雪就努力为他做什么,两人从早到晚,几乎形影不离,日子太平静了,却不是一直以为孤独的平静,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幽宁,过雪绣着手里花样,偶尔岑倚风问出句,她就答出句,很随意的,闲闲地聊着天,有时候她绣得入了神,兀自想着一些事,针线下小小的红梅,在眼前幻化成密密麻麻的无数朵,她想到降雪阁的梅花,想到他们在降雪阁的日子,想到寒雪琼玉,十里飘香,想到今年的冬月,他还会不会再带自己去
过雪嘴角弯出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淡淡的笑,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岑倚风在床上没有睡着,看着她的若有所思,看着她不自主的微笑,却觉如针扎一样刺痛。
他的病反反复复,才有退烧的迹象,深夜却又开始发热,如此一来竟是拖了十余日,总不见起色,请大夫重新诊断,依旧说要按时服药。
过雪匪夷所思,岑倚风一直有按时服药的,一次都没落下,为何病情总不见好?
开春后,天气渐渐暖和,庭园内的海棠开了,红红艳艳,仿似朱绘绣本里的妖娆美人,随风招展,翩跹摇曳,过雪觉得喜兴,折了两三枝,插在岑倚风外室的孔雀蓝釉缠枝莲花纹玉瓶里,午后阳光正暖,岑倚风膳后一直没醒,过雪不敢回自己的房间,知道他一醒准得又唤自己,便取了南窗炕上的针黹准备绣花,她左侧的紫檀炕几上设了一盆五针松盆景,过雪斜眸一瞧,发现盆景里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心生怪异,用指尖捻来,凑在鼻尖嗅了嗅,才发现是药渣。
晚上用过膳,岑倚风吃的不多,又说想喝粥,自打他乖乖吃药后,都是由侍从伺候的,因为这个时候过雪通常去了厨房或是被他突发奇想安排做别的事,过雪这会儿听他一说,果然离开往厨房去了。
岑倚风对端药的侍从说:“搁这儿吧。”
对方退下后,岑倚风在床上咳了几声,便起身端着药碗,径自走到外室的南窗下,把药倒入炕几上的盆景里,他一转身,竟看到过雪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恍疑擎在空中的一株白兰花,婷婷而立,目光瞬也不瞬,把他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
岑倚风暗自一惊。
过雪问:“哥哥为何要把药偷偷倒掉?”
岑倚风不作答。
过雪白瓷般的玉颊上涌现两朵嫣红,似是气急:“哥哥已经不是一岁两岁的小孩子了,就因为怕药苦,想着法子瞒天过海,一日日拖着病情,说到底,折磨的还不是自个儿的身子?”
岑倚风敛眉垂目,只有他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并非是怕药苦,他是他是怕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他怕自己怎么伸手都挽留不住,就像明明知道是场梦,他却沉浸在美好的假象里,不可自拔,他舍不得醒来,所以永远也不要醒来。
过雪忽然转身,岑倚风见状问:“你干什么去?”
过雪停身想了想,说道:“既然哥哥对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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