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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兵并不理会,手抓起油炸糕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往衣兜里装。
他们的嗅觉极为敏锐,准确地找到了酒缸,不由分说地抄起“酒提了”
就喝。
老天爷,这那里是喝酒,简直是在喝凉水,你一口我一口,喝得咚咚直响,还嚷嚷:哈拉绍——哈拉绍!
伙计们惊呆了,谁人敢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兵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在细雨菲菲的下午,老虎窝的老百姓目睹了一幕活报剧,醉醺醺的两个家伙在街头放声唱歌,很陶醉地唱了一首又一首,都是谁也听不懂的歌词。
他们手舞足蹈,活像一对鹅鸭在扇动翅膀,拉拉扯扯,踉踉跄跄,不时嘎嘎狂笑。
酩酊大醉的苏联士兵,连同冲锋枪一起滚落泥泞之中,全老虎窝都听到了酣声,典型俄罗斯风格的鼾声。
小镇的居民笑不起来,有人说,老毛子到处杀人放火,城里人都在抢日本人的东西呢。
烦恼事情多的是呢,比如开寡妇铺的赵玫瑰,大儿子金锁做了劳工,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而养生堂程先生也愁,兵慌马乱的,断了药材的来路。
邮运一停,荆容翔一家人就断了生计。
俗话说:穷教书、苦邮差,胡子都不抢。
荆容翔家无隔夜粮,东家借把米西家换点面的强混。
老虎窝镇子上许多人都曾是荆先生的学生,靠着父亲的面子,大家还是高看荆容翔的。
荆容翔的脸皮薄,便叫老婆出面,女人家借是借了,嘴上却嘟囔个不休,叫他心烦意乱。
老虎窝乱哄哄的,可是大家格外关注邮政所来了。
受理的信件很多,写给新京、奉天的最多,寻亲找友或是商务事宜。
信皮上还得贴满洲国的邮票,不想贴也不成,没有新邮资凭证。
信多是多,可是都邮不出去,就那么积压着。
通邮的日子遥遥无期,来邮政所打探的人却不少,进门就问有信吗?然后蹲在邮政所里抽烟,见来人寄信就围过来卖呆儿,热心地纠正寄信人说:“满洲国都倒台了,还叫啥鸡巴新京?
“那叫什么?还叫老名宽城子呗。”
“切!
改名叫长春了。”
一群人都点头称是:“长春好长春好。”
金氏日见衰老,身体大不如前,别的事都不在意了,只是思念大儿子、二儿子,常做梦说是见到了他们,老是催促去看有信没有。
每当他想起身在异乡的儿子,就感觉有把钝刀插在心口上,慢慢地割,那么的疼啊,疼得她难以解脱。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赵家大院只剩下了南沟小部分耕地,其他零零散散都是山坡地,破落已是不争的事实。
赵麻皮心里没少嘀咕分家,碍着老娘话没法出口。
赵家确实今非昔比了,如今不过硬撑而已,赵麻皮比谁都清楚。
苏军废止旧币,特地发行了“红军票”
,此举与穷人关联不大,却坑苦了财主和买卖人,赵家积攒的“老绵羊”
变得一文不值了。
夜里,瞅着一沓沓的满洲币,赵麻皮暗自垂泪,手感挺括的钞票竟成了废纸,连做揩腚的手纸都用不上了。
母亲有些老糊涂了,天天念叨成华成国的,总在怀疑他私藏了来信。
老妈疑神疑鬼,话就得刻薄:“你不是想独吞家产吧?”
赵成永无奈,只好去邮政所等信,去时没精打采,回时一张麻脸拉个老长。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的,难以湮灭无奈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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