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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1936》 第一章(2)
南北走向的广济街一头连着清真寺,一头连着党部大院,和西大街交汇而成的十字路口离钟楼不远,也算是繁华地段。
小摊贩们几乎把买卖摆到了马路中间,只留下了一道豁豁啦啦的窄道,偶尔有一辆汽车驶来就在窄道中晃荡,懒洋洋地向东大街方向驶去。
几辆人力洋车跟在汽车后借光,也借来了不少尘土,车夫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脊背,任凭尘雾落在面目上,车上的太太小姐用香帕捂着口鼻,不时放下和熟人打个招呼,催促车夫超过汽车。
巡街警察夹着木质警棍,躲在仅有的阴凉下嘬着纸烟,不时掸去落在身上的已经开败的槐米。
三五个从医院里逃出来的伤兵闲逛着,只把眼睛朝洋车上的女人瞧来,目光野蛮而大胆。
在公家做事的文员夹着皮包匆匆而过,虽然洋装在身,表情却和那些小学徒一样乖巧规矩。
路过的穷学生三两成群,看着油布大伞下的酻子水大麦发酵成的一种无酒精饮品。
和大碗茶,舍不得口袋里的铜子,只好咂巴咂巴嘴唇。
尽管还没有蝉鸣,人们耳膜里却充满了烦躁的噪音,如同眼前的局势一样让人焦虑不安。
武伯英掏出烟夹,抽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吐出窗外,魂游天外似的想着心事。
黄秀玉捏着指甲钳,观察着武伯英的一举一动,表情不由得有些呆傻。
她这个年龄,正是对成熟男人着迷的时候。
一来因为恋父,青涩而无所成就的小伙子难以打动芳心。
二来初入社会,闺中美梦开始走向现实,总有害怕惊醒的恐惧,而冒失善变的青年总与薄幸和背叛牵扯在一起,没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宽厚。
武伯英这个年纪的男人,恰如一缸陈醋,既没有新醋的凛冽,也没有老醋的腐气,酸香皆有,刚刚好。
三个年轻干事看到黄秀玉的表情,相视窃笑,声音很轻却足够她听到,既是善意的嘲讽,也是蓄意的提醒。
黄秀玉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白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
放下指甲刀,拿起办公桌上看了一半的小说,翻到书签标记的页面。
眼睛虽然在文字上移动,心思却怎么也从武伯英身上拉不回来了。
新运分会所在的后楼,是党部社工部的办公楼,原是旧官学的学馆。
二层砖木结构,坐北朝南,与繁华的西大街只隔着一排店铺,如同一个闹中取静的书生,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党部大院原是前清陕甘总督的府邸,科举时省试考取的举人,要集中由总督象征性地辅导,官学故而设在总督衙门后院。
总督早在满清新政时就已取消,所以辛亥革命时不成为攻击目标,保存相对完整。
辛亥革命后打通了隔墙,总督衙门和官学连成一体,学馆就成了省党部的后楼。
官学原来朝东开的大门,隔墙打通后就变成了省党部的东偏门,因为路两边全是卖竹编器具的摊贩,无名之街也就叫了竹笆市。
张学良、杨虎城、邵力子各自机构联合使用的“新城黄楼”
,与省党部隔着钟楼遥相呼应,形成西安城内权力的两极,互相制衡。
如今加入了尾追、堵截红军而来的中央军,还有党调处和军特处等各种势力,权力结构转向多极,共同支撑着国民党与蒋介石在西安乃至陕西全境的统辖。
省党部南大门外是东西走向的粉巷,与西大街平行,与广济街相接,再延伸过去就接了南大街。
粉巷历来是西安城内烟花兴盛之地,古时文人以流连青楼为雅事,于是娼窑妓寨聚集于此也就不足为奇了。
《潜伏·1936》 第一章(3)
省新运分会风风火火成立了起来,原本分着调查、设计、推行三科,经过两年多的大力运作却收效甚微,于是就成了一个闲散单位。
水至清则无鱼,大部分干事都钻营去补了肥缺,只留下了分会总干事武伯英带着几个人应付上面的各类活动,如同委员长在新运运动中剃的光头一样硕果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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