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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很懒,此刻我懒得去诅咒命运之神跟我开的玩笑,蒙住了我的双眼把我引入歧途我才有如此一劫。
相反,心底微微有点感激,感激它让我远距离接近死亡,触摸死神的呼吸,眼睁睁看着自己和生命被一点点抽空,就像伤口的鲜血一滴一滴弃离我而去,想伸手挽留只是徒然。
关于死,我以前想过很多,萧稣的姐姐上的是医大,白衣飘飘的那种,有一天我问萧稣他家是否有麻醉药。
萧稣愣一下说问这个干嘛?我边示意边笑笑说用来自杀,刀片划开麻醉了的手腕,静静看着生命流去,自己感到很累很累渴睡阖上眼帘就睡着了。
萧稣踢了我一脚说你轻生呀,你上天堂后我无聊我找谁玩儿?我说要是你不留恋这个世界了你会选什么?萧稣又要踢我说韩若你想死我不拦你干嘛非拉着我!
最后他拗我不过就说最好是安眼药。
那太没格调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可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我说。
其实死亡一点也不神秘,突然降临或者一点点把人的意志驱逐人的躯体,有若出生,也是一个一生一次的神圣仪式,每个人都将经历,没有例外,来时不曾带来,走时不曾带走。
还人赤裸的本质。
萧稣说村上春树说死是生的延续。
我揉散伤口的麻木说可惜我无缘亲自证实村上的话了。
那是对于活着的人而言的,比如你死了,你却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萧稣说。
我默然,我在死亡边缘生命点滴坠落时,我感觉到的不是死对自己的可怕,与萧稣说的分毫无差,我想到的是我的死将在别人心中种下的抹不了的阴影,那才是我真真切切的恐惧,那夜,我的眼泪为此而流。
萧稣问我被死神撞了下腰哭了没有。
我说差一点泪就落了。
其实在仿佛要把人吞噬的无边黑暗中和深深的被遗弃感中我哭了,哭得一塌糊涂,开始我只一点点想哭,以为啜泣几声就过去了,天知道一发不可收拾。
在此之前,我总认为自己有男孩起码的坚强。
可脆弱终于在决堤的泪水中暴露无遗,虚妄的坚强瞬间坍塌,散落成一地不值一文的碎片。
泪水流尽后我就想男孩是天生坚强还是要天生学会坚强。
我选了后者,一个很好原谅自己哭泣的理由!
我刚睡醒,这是我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手术已动过了,伤口深及韧带处,算是严重,医师说如果再迟两天整条腿就废了。
我暗笑真是那样我到天堂里就成了一个瘸腿天使,迟一刻我的人就在这个世界废全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另一号病床空着。
医院唯一不缺的颜色是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我的手也苍白苍白的,冷清,冰凉的感觉。
我一直不明白,如果用橙色粉刷墙壁,被单换成橘黄,粉色的枕头,再零星布置点寒色调的东西,天蓝色的窗帘,最好是上面有卡通画的那种,不是很好吗?人一进来,就有种温暖扑面而来。
宾至如归。
我恍然大悟,没人愿意把医院落当家。
我的床头有一个花瓶,来时就在,通体白色,一尘不染,流动着玉质的光泽,我想也许是某位乐观的病人留有下的,他很懂善待自己,天天有几支康乃馨或者海棠陪着他,分担他的寂寞,直到一天他出院了临走时他就有意留下为个花瓶,想告诉下一位病人什么是心情,花瓶于是成了心情的接力棒,等待别人用手心握住,插一束百合。
我倚枕冥思,这时,传来房门轻微的转动声,我目光从花瓶上移开,门开一线,萧稣带着笑意的脸从门缝中探了出来,弓着身,歪斜着脑袋,见房里没人我盯着他,他吐了吐舌头,就势用户顶开门,说,你爸爸妈妈不在?我说忙呗,他们不要我了。
萧稣右手别在背后要我猜是什么。
我说该不会把课本带来了,要帮我补课?
我才没那么狠心。
萧稣一副我知道你喜欢的不喜欢什么的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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