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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屋内烛光通明，铜镜内映照出一张清丽夺目的面容。
浅淡的妆容柔化了那双勾情眼上挑的艷媚，在含笑的唇瓣点上桃色胭脂，今夜的准备已然完毕。
我拿起锦帕净手，收拾檯面上妆盒，门外有细碎不清的交谈声。
「二位久等。
」门外，果然是秦枫和江品灵等候在廊下。
我们叁人品阶相同，阁房邻近，虽偶有交谈，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是同路人。
秦枫年十七，估计是有异族血脉的出生，身材高佻，姣好的面容有着深邃独特的韵味，脸上总带着热情亲和的笑容，但秦枫真实的性格我想是绝对跟率直浪漫相去甚远的，不及眼底的笑意只是为了降低别人对自己的戒心。
江品灵小我半岁，娟秀灵气，相比能一眼看穿秦枫的目的，我不懂江品灵的意图。
她无意争宠，却又刻意与我走近，但若是她当真是想藉势求安稳，我们叁人皆是小门小户，不若柳昭仪世家庶民天堑有别，她大可去讨好圣宠的桃贵嬪，何必同我们一般，费尽心思折腾。
皇宫宵禁森严，低品阶的嬪妃未得传召不得擅自离开厢房，我们每夜在皇上宠幸皇后和桃贵嬪后返回寝宫必经的小道上游荡，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在搏前程，只为见皇帝一面。
今夜江品灵穿着青蓝色白领夹袄，她出身温暖的江南，初来乍到格外怕冷，双手兜袖捧在口鼻前呵气暖手。
看见我走来，一向内敛含蓄的眼神没藏住情绪，惊愕的反应显然是源于我不合时宜的单薄衣着。
「宋良人不如多披件衣再出门，若是今天也没见到皇上还冻病了，我们的计划只能延迟了。
」秦枫把敞开的披肩拉拢，动作间能瞥见她低垂的领口下大片雪白。
显然我们俩都是相同的打算，今天必须要见到皇上。
皇后復宠后似乎有了皇嗣消息，近日皇上体恤皇后身体不适，都未留宿未央宫，现在就是接近皇上的最好机会。
对穿透轻薄衣袖袭来的冰凉空气好似无所感，宋家不会再给予宽容的时间。
「我们分散开来走吧，总有条路线能被选中。
」行走间，秦枫提出我心中所想。
「也好，各凭本事，也凭运气。
」我看向秦枫胸有成竹的神色，猜想她大概是自己推估些什么，想要独佔见到圣上的机会。
前几夜圣驾都避开了她们等候的位置。
我不相信林间小径他们来来去去的走动，能每次都跟好错过，那位肯定是故意绕行。
秦枫见我应和，转头看向江品灵。
「不如两位先选吧。
」
江品灵主动退让，态度乾脆，我甚怀疑她会在我们分开后直接回房。
「好，那我想去西侧出口。
」秦枫说道。
「巧了，我想去东侧。
」我扬唇。
「看在共苦多日的情份，今夜后谁若是得了天大的好运气，可别忘了姐妹呢。
」
秦枫虽然自信自己的猜想，但还是把话头先拋了出来，给自己留个馀地，眼光落在我的身上。
没有耽搁，与二人分别，我秉着灯桿，慢慢地走向东侧小径，朝着漆黑的树丛撩起裙摆奔跑起来。
在一切的不甘和不为所愿，我却在奔跑中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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